苏泽回到了中书门下五房,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奏疏。
《请行石见银矿专营与期货通市疏》
他又喊来了罗万化,交给五房(实际上是六房)传阅,由五房分别提出修改意见,形成中书门下五房的共议。
可五房能有什么意见呢?
看到苏泽这份奏疏,户房只觉得无比绝望,在经济领域上,苏检正的造诣实在是太高了,这样精妙的设计,他们别说想出来,就连提出修改建议都做不到。
结果自然是五房全部一字不易,再以中书门下五房的名义,送到了内阁。
苏泽则将奏疏的副本,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模拟开始】——
《请行石见银矿专营与期货通市疏》送到内阁。
内阁全票通过你的奏疏,奏疏送到皇宫。
隆庆皇帝由皇太子视政,政务都委托给皇太子和司礼监处理。
司礼监大体上赞同你的奏疏,却反对由户部专营。
司礼监提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石见银山是木下秀吉献给大明皇帝的,理应由内帑也出自占据一定的股份。
这自然引起了户部的反对,皇太子不敢擅自决定,奏疏送给隆庆皇帝圣裁。
隆庆皇帝打回了你的奏疏,请内阁和司礼监会商。
——【模拟结束】——
【剩余威望:11600点】
【本次模拟结果:内廷反对。】
【若要通过你的奏疏,需要支付1000点威望值,是否支付?】
苏泽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考虑了多方利益,唯独忽略了皇权的影响。
这也不怪苏泽,虽然穿越多年,但是苏泽在设计这类政策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忽视皇权。
没办法,苏泽穿越前的那个时代,皇帝这个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远到在任何政治体制中,都没有皇权的位置。
可如今大明,皇权还是权力结构中的重要一环。
石见银山这样的事情,皇权总要分润一番。
苏泽这一次思考了一下,选择了“否”。
【叮!放弃本次。】
【剩余威望:11600。】
苏泽关闭【手提式大明朝廷】。
系统模拟的结果,并不是皇帝反对,而是要让司礼监去谈。
皇帝的做法倒是也没有问题。
上一次户部和内承运司会商,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让出了七分市舶司的收入,还将市舶税的管理权交给了地方官府。
如今皇室还要承担武监和水师学堂的支出,京畿治安司和巡捕营的开支。
而且引入皇权,似乎也不是一个坏选择。
如今的大明还是一个帝制国家,如果由户部和内承运司共同管理石见银矿,也能形成平衡,减少矿山的腐败。
而苏泽也没有撤回修改奏疏。
他本来就是在构建一个内廷外廷的协商体系,司礼监主动提出来,给内廷争取利益,那就谈好了。
到底怎么分,内廷投资多少,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嘛!
苏泽这一次没有强行通过奏疏,而是安静等待司礼监的反对。
-----------------
苏泽奏疏送达内阁,果然获得了高拱、张居正等阁臣首肯。
紧接着阁臣们纷纷署名赞同,奏疏行至司礼监批红,却遭遇了预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阻力。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兼管内承运库的秉笔太监张诚,几乎是联袂而至隆庆帝病榻前。
冯保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容禀。石见银山乃倭国木下氏敬献天朝之物,献的是陛下,非是户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等海外矿脉,纵由朝廷经营,内帑亦当有份,彰陛下恩泽四海之德。”
张诚更是躬身近前,语气恳切中带着一丝委屈:
“陛下明鉴!前番御前会议,户部已将市舶税大部划归国库,内务开支已是紧张。”
“石见银山既为陛下所有,其利焉能尽归国库?此非争利,实乃为陛下、为宫闱计长远,亦为彰显皇权所系也!”
其实这一次司礼监的反对也确实是有点道理的。
大明山川矿脉,法理上确实是属于皇帝的。
以往大明开矿,都是皇帝派出宦官担任矿监税使,也就是镇守太监。
石见银山虽然是海外矿山,但是在归属上确实是可以争议的。
而且对于司礼监来说,如果这一次石见银山归属于外廷,那么日后海外的矿山呢?
大明是一个依靠“祖制”和“惯例”运行的国家,如果这一次争输了,日后司礼监就别想夺回来了。
司礼监的打算,最少也是合资入股。
隆庆帝虽病体沉重,神志却尚清明。
他听着两人的陈情,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看向那份奏疏,沉吟片刻。
隆庆皇帝并不怀疑苏泽,他深知苏泽之策着眼国本,但内廷的诉求亦关乎皇室体面与内务根基。
最终隆庆皇帝抬起手,拿起笔写下“御前会议”四个字。
冯保和张诚立刻大喜,冯保会意道:
“陛下是要召开御前会议,如年前那般内外协商?”
隆庆皇帝点点头,又写下“太子”二字,张诚问道:
“陛下是要让太子殿下主持御前会议?”
隆庆皇帝再次点头。
司礼监两位巨头立刻跪拜领旨。
数日后,集议殿再次灯火通明,环形阶梯议席肃然。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御前会议了,所以这次会议的操办十分的迅速,而且内廷和外朝都已经是熟悉了。
皇太子朱翊钧端坐御座,御座之下,内阁诸公、司礼监冯保张诚、户部和工部的官员、都察院副都御史海瑞,以及中书门下五房的苏泽,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小胖钧没有了第一次御前会议的新鲜劲儿,但是他依然十分的激动。
这种裁决国家大事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不知不觉中,皇权是至高无上的仲裁者,这个想法已经逐渐进入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