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弹的作用就是这样,桅杆瞬间被绞断,毛利家的旗舰没了主帆,立刻失去了控制。
“火铳手,准备射击!”
李长顺的声音冰冷如铁。
甲板上,早已准备就绪的火铳兵依托船身的钢板,对着下方混乱的倭船甲板进行精准的攒射。
更有水手点燃了架设在船舷的集束火箭,密集的火龙呼啸而出,扑向敌船!
这时候又体现了双方技术的鸿沟了。
大明大火箭,使用了煤焦油,这种油料沾染到敌人的甲板上就会持续燃烧,用水都很难扑灭。
而毛利家的战船,用的是老旧的造船法,甲板很容易燃烧。
虽然也有倭人用火箭反击,但是大明的甲板,都是刷过几遍桐油的,如果没有引燃物,火焰很快就会熄灭。
而且大明的船上备有很多灭火筒,一旦火势起来,灭火筒就会扑灭火焰。
而且毛利家的关船,远比大明的武装商船矮。
居高临下,明军占尽了优势。
到了这里,已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了。
毛利水师虽然有几分狠劲儿,但其关船在吨位、火力、防护上,与武装到牙齿、且拥有丰富海战经验的大明武装商船相比,差距如同天堑。
狭窄的水道更是剥夺了他们机动的优势,使其成为漂浮的活靶。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不到一个时辰,海面上已是一片狼藉。
三十艘毛利关船,仅有寥寥数艘小型快船仗着灵活逃离战场。
余者,或燃烧倾覆,或断裂沉没,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焦黑的尸体,挣扎呼救的落水者,以及被鲜血染红的海水。
李长顺站在“镇倭”号船头,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修罗场般的战场。
李长顺对倭人没有丝毫的手软,他下令道:“停止炮击。派小船下去,清点战果。未死的倭寇,补刀。”
“掌柜的,那些落水的倭人?”一名船主指着海面挣扎的人影。
“倭寇扮作海盗袭港,格杀勿论,还要我教你吗?”
李长顺瞥了他一眼,那船主心头一凛,不敢再言。
很快,小船派出,开始冷酷地执行清扫。
偶尔零星的抵抗和绝望的咒骂,迅速被火铳声和刀斧入肉的闷响终结。
老船主向李长顺汇报了战果:
击沉、焚毁倭船二十五艘,俘获重伤大船两艘。
毙敌五百余人。
而大明付出的代价,仅仅是轻伤五十人,船体轻微损伤。
李长顺微微颔首,对这个战果毫不意外。
“派人速回堺港,向黄主司报捷。冒充毛利家徽之海盗舰队已被我剿灭大部,残余溃散。”
“将毛利家的旗帜全部搜集起来,悬挂在两艘残船上,拖回堺港!”
毛利家的表现之差,让李长顺有了新的想法。
原本五人组的想法,是“以倭制倭”,扶植一部分倭人作为代理人,榨取倭国的利益。
但是毛利家如此不堪一击,让李长顺有了新的想法。
石见银山。
这座巨大的银山,掌握在倭人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这不是李长顺一人的想法,也是所有在倭大明人的想法,李长顺也笃定,自己的上司,武清伯世子李文全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那位大人,说不定也是这么想的。
李长顺上任前,李文全就叮嘱他要关注石见银山,可以说他这个倭银公司驻堺港的经理,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生银运回大明。
获得生银越多,李长顺在倭银公司内的地位就越高。
倭人采矿和冶炼技术都很落后,炼制的生银品质层次不齐,产量也不稳定,还要被倭国混乱的时局影响。
如果由大明直接控制石见银山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之后,就再也无法抑制。
李长顺的旗舰“镇倭”号,拖着两艘挂满焦黑毛利家徽的残破关船,在正午时分驶入堺港。
码头上早已人头攒动,大久保吉贵率领的新义组浪人持刀警戒,强行清出一条通道。
李长顺无视喧哗,只是对着迎接他的浪人武士微微点头,接着就看向迎接他的朱俊棠。
“朱司副,我有要事要见黄主司!”
朱俊棠脸上挂着笑容说道:
“正好,黄主司也派我再此等候李掌柜大圣归来,通政署也有要事相商”
朱俊棠语速极快,瞥了眼后面拖拽的战利品,“大胜?”
“小胜。”李长顺脚步不停,将染血的佩刀解下丢给亲随。
“毛利家不过是土鸡瓦狗,这点战绩不足为道。木下秀吉呢?”
“在奉行所安抚商贾,弹压流言。”
李长顺匆忙来到通政署的密室,也就是上次五人密谋的地方。
密室内,黄文彬正凝视着墙上大幅倭国西南舆图,石见银山的位置被朱砂狠狠圈出。张鲸和华严和尚坐在一旁。
三人见到李文顺进来,都站起来说道:“李掌柜辛苦。”
“毛利水师三十关船,沉二十五,俘二,溃散三。毙敌五百余。”
李长顺言简意赅。
他继续说道:
“此战没什么战利品,但是折损了这么多的关船,毛利家元气大伤石见银山守备空虚。”
黄文彬听完,看向一旁的张鲸和华严和尚,三人会意一笑。
黄文彬说道:
“通政署埋伏在毛利家的细作汇报,毛利元就老迈,银山守军,不足千人,多为老弱,分散各矿点。舰队能战否?”
“船需修整,人可再战。”
原来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
李长顺语气激动:
“此战毛利倾巢而出,石见沿海已无像样水军。给我十艘快船,配足火器火药,足以封锁银山外海,断其外援粮道。”
“陆路呢?”朱俊棠插嘴问道,“银山深处内陆,险峻难行,强攻伤亡必巨,亦恐惊动织田家。”
黄文彬笑道:
“不能什么事情都我们大明出力吧?木下秀吉拿了我们大明这么多援助,总要发挥点作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