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天空之上,金冠胖子与拄杖老者已然分开,那拄杖老者先一步独自向着桅灯盛会方向遁去。
金冠胖子心疼地拨拉着玉算盘,嘴里嘀嘀咕咕计算着方才赔偿的损失,胖脸上满是肉疼。
他看着陆续飞近,意图攀附的几个散修,小眼睛转了转,忽然朗声道:
“诸位小友,咱们这些没跟脚的,在黑山水域混口饭吃都不容易!
此次桅灯盛会,机缘虽大,风险也高,依本座看,不如寻个清净地方,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如何?”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表露出了抱团取暖的意思,顿时引得陈笑在内的几个散修纷纷附和。
金冠胖子笑眯眯点头,目光瞥向远方停泊的鲤车,眼底又闪过一丝算计,身形一动,朝着鲤车遁来。
拉车巨鲤见那金冠胖子急遁而来,也连忙化出鱼头人身,候在车外行礼道:
“见过金前辈。”
“哎呀,这位鲤小友实在客气了!”金冠胖子笑容可掬,满脸懊恼歉意:
“方才斗法波及贵车航线,实在抱歉,还望鲤小友海涵,莫要计较老夫这点无心之失啊!”
鲤十二心头稍安,嘴上也传出憨厚嗓音,客套道:
“金前辈言重了,航线受阻乃天时所致,不是前辈之过,要怪都怪小鲤子没提前探清路线。”
“说的好!这就是鲤小友的不对了!”
“啊?”
金冠胖子面上瞬间没了歉意,变脸极快,肥脸颤动间食碗境气息大起,冷声道:
“就像小友说的,若是小友提前探查清楚了路线,不将鲤车停在此处的话,怎么会影响到本座循器施展的威力?那贪魄老鬼又岂能从本座手中讨得便宜?本座说不定还能反赚他一笔!”
这金冠胖子前后变脸太快,以至于那鲤十二都没反应过来上一句话的意思,就又见金冠胖子话锋一转,搓着手道:
“嘿嘿!算了算了,都是小事,本座身为食碗境自然不会为难小辈,不过嘛,本座好歹也因为鲤车的出现,导致受了些惊吓,更是间接损失了黑石,小友你看,是不是.....多少补偿一点,让本座压压惊?”
鲤十二鱼眼瞪大,差点没忍住骂出声,这金凭财老魔竟连它们鲤车一族都敢敲诈!
良久,鲤十二鱼鳃都开合许久,似活人一般的喘了会粗气,这才强压下了怒火。
它知道这类无根无萍,实力强横又不要面皮的散修老魔最是难缠,只得咬牙又掏出黑石奉上。
金冠胖子接了黑石,这才满意点头:
“小友爽快!那本座便叨扰了,给本座在二楼安排个房间吧,和那贪魄老鬼斗了几天,脚杆都酸了,正好歇歇脚坐鲤车去参加桅灯会。”
“是!”
鲤十二憋着气,将金冠胖子引至二楼正中一间最为宽敞华丽的客房,那些想攀附金冠胖子的杯盏境散修,也接连排队入了房中,似是做起了什么交易。
于肃没出房门,静静等了大半晌,陈笑这才带着另外三魔一同上门回禀。
四人得了允许刚推开门,那陈笑倒是当头行了一礼,另外蛮汉三人看见屋内景象后,却是稍稍一愣。
只见屋中一个阴沉青年面无表情坐在桌边,角落里却蹲着个瑟瑟发抖,老脸挤笑的中年文士,身旁还有个裹着锦被的美人,正在小声抽泣着安慰那中年文士道:
“爹...别怕...呜呜呜....这、这位前、前辈其实..呜....没那么凶......”
这柳汐声音哽咽,显然是故作坚强,一双父女明明都是方士,当下却端的可怜至极,这让那尊号“血屠”的蛮汉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知于肃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两个方士怕成这样。
“哼!”
于肃哼了一声,四魔回过神,连忙一起拱手拜下。
“前辈,那金凭财胃口不小。”
陈笑面色有些难看,不敢看角落里的柳家父女,低声道:
“他说,想借他的名头一起参加桅灯会,寻求庇护,每人须缴纳一笔庇护金。
晚辈手中原本积攒的黑石约有二千之数,刚好够分摊五人,但如今若再加上这两位....恐怕便不够了。”
说罢,陈笑似乎怕于肃不信,连忙补充道:
“晚辈四人可展开心景,请前辈查验!”
“不必。”
于肃摆摆手,知道陈笑所言非虚。
在珠泪屿时杀了许多方士,掏空了许多心景,于肃已对寻常杯盏境方士的身家有着了解。
大多数杯盏境方士身上仅有千余黑石,考虑到此地修行资粮多,寻常杯盏境方士的家当该是可以翻个几倍,达到两、三千黑石。
不过陈笑四魔属于无跟脚的方士,说不得哪天就被人杀了去,必然是有多少黑石就用多少黑石,尽力会把资源转化为实力,四人身上只凑得出两千黑石倒也正常。
“带我去见见那凭财方士吧。”
于肃沉吟片刻,那金冠胖子先前的贪财模样,让他心头多了些其他念头,当即唤过陈笑引路往金冠胖子处步去。
此次的桅灯盛会情况有些不一般,说不得便要当众动手,展露出食碗境实力,自己的手段虽然无人知晓,不过陌生的食碗境方士出现在桅灯盛会,恐怕会招来不少关注。
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寻个人给自己身份背书,将自己化为本土跟脚有出处的食碗境方士,如此才更稳妥些。
二人来到二楼正中那间华丽客房外,陈笑轻轻叩门,里面传来金冠胖子懒洋洋的声音:
“进。”
于肃推门而入,那金冠胖子正歪靠在软榻上,眯着小眼睛,手里把玩着玉算盘。
“金前辈。”
陈笑恭敬行礼,金冠胖子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后面的于肃身上。
他绿豆小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于肃,眉头渐渐皱起。
于肃也静静看着塌上的金冠胖子,目光平静无波。
一时间,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金冠胖子手指拨动算珠的细微声响。
很快,气氛开始逐渐凝重。
那金冠胖子细细将于肃看了数遍,拨动算珠的声音渐渐停下,心中起了不小惊疑。
这青年模样阴沉,气息好似刚入杯盏境,身上也只有恶鬼的阴寒味,当是个饲鬼蓄魂的杯盏境小辈。
但金冠胖子乃是精脉食碗境方士,善于炼器,运转独门方术往立在门口的青年看去后,那不卑不亢的青年身上,竟是有三股晦涩难明的循器波动浮现!
“竟是有三件循器傍身?难道是哪位食碗境老鬼伪装?”
金冠胖子直起身嘿嘿一笑,佯装不知,冷声开口:
“怎么?你们可是嫌本座开价高了?本座告诉你,如今已有三位食碗境的散修同道与本座都搭上了线!
你们只要得到本座庇护,便等于同时得到数个食碗境方士的名头关照,一人四百黑石,可不算高价吧?”
陈笑先将身上两千黑石交上,这才看向于肃。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