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原本这罪海都是抛到苍天地界,让那些神叨叨的仙家们来杀的,个中阵法布置都是针对于仙家所设,如果进入此地的人是苍天仙家的话,这些云雾应该就不会有压制了。
此地的布置,并非是针对所有进入罪海的活人,只是那些建造此地的青天大老爷们没料到,罪海竟然会落入了黄天。
方士们没有仙家气象,自然就不在设计之中,所以原本用来困住罪官的手段,才会施加在方士身上......”
路忠的解释还算说得通,于肃存着多多试探此人的念头,倒是将态度放的温和了许多,与此人聊了不少。
言语间,于肃不由将话头扯到了杀罪官、得帝令上,路忠也再次将其所知的信息说了一遍。
不过许是此人摸清了于肃的脾气,知晓于肃疑心不小,这一次倒没有多加挑拨,而是平铺直叙的说了一遍所知信息。
面对路忠的滴水不漏,于肃语气平静、态度温和,好似也将之前的心全都收起,一时间倒还真有了几分贴心的主仆之景。
脚步不歇,众人无言。
当再次寻着细腰郎君的气息走出一条连廊,步入一处宛如寝宫般的宫殿后,于肃右手一翻,悄然将剑仙腰扇收起。
他身影稍稍一顿就落到了人群之后,眸子也微微收紧,环顾起了四周。
珠帘玉榻、烛火高悬。
金墙挂有诗词二三,桌面摆着尊单足金蟾。
按照未来日志中的记载,当潮信舫方士们走入这间寝宫般的宫殿后,距离细腰郎君也不过咫尺之间了。
众方士们照例寻摸了一番寝宫,除去那些满是凡俗气的黄金珠宝外,并未寻到青天官器的存在。
“看来只有存在着凶兽、尸傀的宫殿,才会放有那些有价值的青天物件。”
有潮信舫方士感叹出声,可惜的放下手中镶嵌着血红宝石的酒杯。
这些黄白之物,放在凡俗中还能有点价值,但放在修行者眼中,却还不如一件度化造物有用。
“虽然咱们跟了一路,都没有其他收获,不过这也证明了那细腰郎君当真是有山巅隐秘在手,否则其不可能一直走的都是安全路径!”
刘蒲良的肥脸上满是笑意,仗着手中有那酒葫芦的存在,此刻的他话语权极大,已然成了潮信舫方士们的领袖。
他将酒葫芦稳当当持在手中,酒葫芦中也飘出一道淡淡酒香,指引向左侧的一条连廊。
“咱们潮信十八家的老祖们,当初之所以会搬到潮信舫来,就是因为潮信舫下的孽海欢坟,如今有着细腰郎君给我们在前开路,正是我等继承遗志,替先辈们挖出此地机缘的时候!”
说话间,刘蒲良迈着八字步,顺着酒葫芦中飘出的酒香,一马当前的往着左侧连廊走去,口中也哈哈大笑出声:
“哈哈哈!纵使那细腰郎君是食碗境,纵使那细腰郎君手段不凡,乃是出了名的狡诈阴险,如今也只能乖乖做了捕蝉螳螂,给我等黄雀做了嫁衣!”
许是众方士的马首是瞻,让刘蒲良心情大好,多了几分睥睨天下的气息。
他站定在了左侧连廊的入口处,回首讥讽笑道:
“细腰郎君?呵呵!不过就是咱们的探路乖犬罢了!”
说罢,刘蒲廊肥手一挥,拨开左侧连廊的丝丝云雾,向着后方的潮信舫方士们单手做请,肥脸笑颜的邀众人继续深入宫阙。
然而,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后方的方士们却无一人上前,宫殿中也满是死寂。
“嗯?大家为何都一言不发?”
刘蒲良得志猖狂的神态稍稍一泄,旋即顺着众人早已变化的目光,缓缓回首看去。
只见一个着玉白长衫,腰间拴着条细细腰带的身影,此刻正错愕的站定在左侧连廊入口处。
正是刘蒲良刚刚才念叨着的细腰郎君。
细腰郎君迈出的步子还没落下,看模样对方好似是刚好从前头的宫殿折返,正要走出云雾回到这间寝宫中。
此刻刘蒲良做作的拨开云雾,恰好给细腰郎君扫清了眼前障碍,其单手做请的姿态,也像是在邀请细腰郎君入门的小厮一般。
这细腰郎君出现的太过凑巧,以至于配合上刘蒲良的动作后,更是颇具戏剧性,导致场中出现了短暂死寂。
潮信舫方士们全都看着细腰郎君,细腰郎君则脚步未落,俊秀的面容上带着错愕,缓缓垂头看向给自己提前拨开云雾,同样一脸茫然的刘蒲良。
刘蒲良肥脸一颤,总算回过了神:
“你!你怎么......”
“方术!见当年!!!”
刘蒲良下意识刚想开口说话,那细腰郎君却是先一步低吼出声,方术施展的比声音更快!
轰隆!
只见白光大现,一条身影倒飞而出!
那细腰郎君携着方术重重往前踹出一脚,距离细腰郎君实在太近的刘蒲良避无可避,只能结结实实的受了细腰郎君一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了地面!
至于细腰郎君的话,刚抢了先机,重重给了刘蒲良一脚后,旋即就没有丝毫留念的扭身而逃!
“刘兄?!”
“细腰郎君死来!!!”
“先杀贼,莫管其他!”
“方术扛鼎!!”
前后不过二、三呼吸时间,随着细腰郎君先出了手,场中死寂瞬间打破!
有方士急奔朝细腰郎君出手,有方士则看了眼砸落在灰尘中的刘蒲良,也有方士则口中叫唤不停,实际却落在了后方。
踏、踏、踏!
杂乱的脚步声大响,场中混乱一片,叫骂声怒吼声更是此起彼伏!
与在外界时的斗法相比,这云岭山巅有着压制,让方士们无法使用闪烁之法,便连施展开的方术都不在宏大,方术大多都只包裹着众人身体。
由此,落在后方的于肃,只见多道人形光团,并肩往着细腰郎君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