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几息时间过后,傀儡于肃彻底没了耐心,目中渐渐起了寒意。
“这邢眠棠善于心计,几日看下来此女惯会无脑张扬,但到底是尊方士,还是有几分胆气在的,想来蒋荟灵点评此女的‘攀强鄙弱女,观威自解衫’之语,还是过于独断了......”
哗啦!
鹅黄宫裙滑落在地,娇羞粉面满春光。
不待于肃多思,这邢眠棠好似在短短时间内,就已经下定了决心,竟然真的解了束缚,以着我见犹怜的模样,咬着红唇羞涩道:
“妾身...还是处子,请前辈怜惜些......”
邢眠棠心中的计较,傀儡于肃并不清楚,不过自己还没上些狠辣手段此女便解了束缚,倒是反过来让傀儡于肃都吃了一惊。
与邢眠棠所在楼阁相距不远,只有数十步的另一间两层楼阁内,姜乐渡的凌冽声音从虚空响起:
“什么人?!”
话落人至,姜乐渡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楼阁中,界识也随之将悄悄靠近后方窗口的人影扫了一遍。
与邢眠棠不同,姜乐渡就算在闭关恢复伤势时,也暗自存了一分警惕心,由此来人还没叩响窗沿就被其所感知。
“嗯?”
看清来者的身份,姜乐渡眉头稍松,旋即心中嘎吱一跳,好似是冥冥中感知到了什么。
这感觉来的玄妙,颇有几分七上八下的意思,如同儿童时期将心爱玩具借给了他人一般,夜晚回家都在心心念念,他人会不会将心爱玩具还给自己。
此类突如其来的心绪不定,正是“兆”脉修行者自发的预警。
姜乐渡下意识朝邢眠棠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还是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面色强行恢复了几分平静,抬手就往着窗边的位置招了招。
哗啦...噗通!
木窗被强风吹开,悄摸摸靠近后侧木窗的人影被姜乐渡摄到了屋中,重重摔倒在了地面。
来者是个面容娇艳,身段丰韵的女子,正是邢家此次培养出的花魁蒋荟灵。
“区区一卑贱花魁,也敢来惊扰吾闭关修行?”
姜乐渡知晓这胆大包天,敢惊扰方士修行的花魁,定然是有着其缘由在,不过懂得先声夺人的他,不等蒋荟灵从地面爬起就散出了方士气息,将蒋荟灵死死压制在了地面,逼的蒋荟灵连头颅都无法抬起。
“禀、禀保仔老祖....小女...小女有紧要之事告知......”
蒋荟灵痛苦的声音从地面传出,顶着方士的威压艰难开口道:
“小女是风月场的浑人,由此看得出保仔老祖对枯荣老祖的丝丝情意,但小女却见不得世间好男儿被蒙在鼓里,所以特来相禀......”
姜乐渡初时皱眉,然而继续听得蒋荟灵吐露出的惊天消息后,瞬间便满是不可置信,就连面色也半白半青起来!
唰!
只见地面的蒋荟灵身体一晃,被姜乐渡提在了手中不说,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只留打开着的房门还在慢悠悠的前后晃动。
邢眠棠所在的楼阁外,姜乐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后方窗口处。
他自然不信蒋荟灵所说,“邢眠棠这几日会悄悄让傀儡来宽慰她的话语”,但结合刚刚突然的心绪不定,却还是让他下意识的没有选择惊动邢眠棠,而是选择亲自来一探究竟。
几步外便是邢眠棠所在的楼阁木窗,姜乐渡没有急着上前。
他采下头顶的一丝烛火,往着胸口轻轻一抚,连带手中提着的蒋荟灵也变得半虚半实起来。
施展了藏身隐气的手段后,姜乐渡不再犹豫,揣着那股七上八下的心情,迈步走往了前方。
预料中的心景阻碍没有出现,邢眠棠原本包裹楼阁的心景已然消失,但姜乐渡却顾不上太多,微微欠身就朝屋中看去。
只见,
地面做床榻,黄裙为被褥。
乌发散满地,娇躯不私藏。
迷离气微喘,粉面自荡漾。
“这、这!”
姜乐渡瞳孔一震,瞬间被眼前的景色所惊在了原地!
他完全来不及思索,蒋荟灵和傀儡于肃的作秀中其实有着许多漏洞,触目所及的景色已然将这名悟法天骄的大脑搅了个稀巴烂!
他心中有酸涩也有愤怒,但更多的是茫然,抚在窗沿的手指也转为了抓握。
酸涩愤怒是因其懊恼自己百年不可见的景色,就这般简简单单的展现在他人眼中。
茫然是因其完全被眼前的景色,弄的彻底失了心神。
许是姜乐渡的目光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屋中的两人已经有所感知。
只见那丑陋傀儡搂着手中娇躯,稍稍侧过了头,竟是向着躲在窗后的姜乐渡毫无顾忌的看来,嘴角也随之微微勾起,无声的道了句:
“很润。”
轰隆!
仿佛惊雷在心中炸响!
姜乐渡踉跄往后退去,明明乃是尊方士,却是啪叽一声倒在了地面。
“保仔老祖,您可见到其中的景色了?”
蒋荟灵满脸同情的蹲到姜乐渡身旁,先是小声朝屋中骂了几句,旋即又趁着姜乐渡面色惨白,大脑混沌时趁热打铁道:
“保仔老祖,既然枯荣老祖已寻了新欢,有了外情,不如咱此刻趁机出手,说不定可以斩杀奸夫淫妇......”
“不!不可!”
不待蒋荟灵说完,姜乐渡下意识便回话道:
“我、我不伤眠棠!”
“唉,既然保仔老祖不愿对付那双奸夫淫妇,那便是保仔老祖想成人之美,成全他们喽?那咱们还是先走吧......”
蒋荟灵身上有异香散出,悄然钻入姜乐渡鼻中,口中吐出的字眼也柔和甜腻,浮若勾引人心的魔鬼:
“不过既然保仔老祖想成全他们,独自一人远走高飞,不如将那傀儡延长存在时间,让傀儡成为真正生灵的法门留下,也好让您心爱的眠棠日后,不会受的爱人离去之苦呀......”
姜乐渡心神空白,顺着身旁的声音呢喃道:
“泥、泥肉还魂,性命无价,傀儡终是傀儡,怎么可能......”
啪!
几个字眼从姜乐渡无意识的口中吐出,然而许是姜乐渡思绪波动太大,以至于光头上的烛火都为之晃动不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裂声,让姜乐渡惊回了神。
轰隆!
仿佛火山喷发,属于方士的心景力量骤然爆起,瞬间就将蒋荟灵击的倒飞而出!
“你们...到底是谁?!!”
姜乐渡怒目欲裂,已然从短暂的震怒中醒转,抬手便想先将蒋荟灵摄到手中当做人质!
唰!
不待姜乐渡控制住倒飞而出的蒋荟灵,只见红光大显,属于更高阶的心景瞬间摧毁了姜乐渡的心景,一道身影也瞬间出现在其面前。
傀儡于肃面色难看的掐着姜乐渡脖颈,肆无忌惮的散开强大心景,把在场的两尊方士都牢牢压制!
他已从崩溃的姜乐渡无意识的言语中,得知了最真实的信息,也是他最不想知晓的消息,然此刻还是存了一丝幻想,一把就将姜乐渡从地面提起:
“什么叫做泥肉还魂,性命无价?!”
“咳!”
姜乐渡面色涨红,总算理清了局势,但却没来得及回话。
他方一感知到面前傀儡的心景气息,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神色,只顾着从喉咙中挤出几字:
“怎、怎么可能....炉壶境大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