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
赵灵淑一边从地面小心站起,一边回味着那道年轻的青年嗓音。
那嗓音有着年轻男子特有的磁性,稍带着几丝和善,然而赵灵淑依旧能感觉到声音中的冷冽气息。
从声音中的几分冷冽判断,这位周家老祖的心性或许不滥杀,但杀伐无情该是有的,怎么.....对自己这般和善?
联想到之前这位周家老祖,特意想招花魁“红稼”为之舞剑,又将那花魁唤入石亭的举动看。
莫非......
这周家老祖好女色?
一念至此,赵灵淑酥胸起伏。
她感觉自己好似找到了一条破局之路!
乃是可以逃脱做人妾室,被人采补的破局之路!
“为祝贺‘夜悬’老祖成就方士,也为祝贺周赵两家之友谊,今日......”
赵灵淑立于亭中之人的对面,因着心中有了其他念想,由此胆量也放大许多,声音也不再颤抖,甚至还微微抬起了俏脸,方便亭中人可以更好的端详她的容颜:
“今日,灵淑为‘夜悬’上真送来的,是为灵植‘青玉萝’,还望上真喜欢。”
粉面红腮、美目波转、红唇诱人。
不知不觉间,赵灵淑省去了言谈中的辈分,似是将赵家旁支所为,化为了自己所为。
那张精致清冷的面容上,也添了几分男人特喜的温软笑意,瞬间将其身上最后的一丝清冷气息扫去。
亭中无言。
跟在赵灵淑身后的几个赵家子弟,皆察觉出了气氛的变化,冷汗从鬓角流下。
沉默,
唯有沉默。
与赵灵淑所想的所有场景不同,端坐于石亭内的周家老祖,没有丝毫反应。
赵灵淑胸膛中急速跳动着的心脏,因寻到破局之法的兴奋,皆开始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慌张。
她的目光不由再次掀起几分,顾盼间长长睫羽颤如惊蝶,看到了亭中人扶在木椅上的右手。
那手骨节分明,每根手指都修长有力,皮肤紧致光洁,充斥着年轻人才有的活力。
结合对方年轻的冷冽嗓音,加之暴露在外的右手,好似对方不是修行多载的老怪物,真是个比自己还小上一些的青年。
“往日高高灼冷影,今朝涂胭桃花面,当真为...光阴最是催人变,纵使相逢...应不识罢。”
亭中端坐的人影感叹一声过后,纵使是候在一旁的朱崖,也能明显感觉到于肃已经没了谈心。
于肃忽然有些意兴阑珊,目光从赵灵淑脸上移开,落向亭外湖面。
湖水平静,波光细碎,远处有飞鸟掠过,影子在水面上一划而过,眨眼便不见了踪迹。
“诸位贵客,把东西放下罢,我家老祖乏了。”
朱崖适时开口,笑吟吟单手作请,让赵家旁系之人将大箱放下,请众人从石亭离开。
零散脚步声响起。
赵灵淑有些手足无措的离开石亭,大脑早已经茫然。
她不知为何这位周家老祖,明明之前都对自己有着善意,为何突然又连说话的念头都没了。
拖着有些虚浮的身躯,赵灵淑同赵家旁系一起往着园林之外走去。
直至将走过拐角,彻底离开此方湖亭园林时,赵灵淑恍然回首,看向湖中石亭。
微风吹动波水,波光湛湛间,亭中身影已经起身,独立于石亭边缘。
许是察觉到了赵灵淑的目光,亭中那道挺拔身影缓缓转身。
一双明亮眸子,仿佛跨越了无数距离,成功映入了赵灵淑美目之中。
“光阴最是催人变,纵使相逢...应不识......”
呢喃着方才于肃随口言出的诗句,赵灵淑似有所悟。
她脚步虚浮,转过拐角,彻底失去了青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