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为何偏偏连个正室的位置都捞不到,乃是以妾室身份入门?!!
邢家修的是“冕”脉,然而身为家族重要子弟,何人不知邢家有一“胤”脉之宝,可教人行采补之法?
以妾室身份嫁入邢家,嫁给那道貌岸然的邢克己,不正是将自己送于对方做“采补炉鼎”?
并且自己这“采补炉鼎”,还是自带重宝“黄肠根”嫁入邢家,这和花钱倒贴,求着别人采补自己,又有何区别?!
一念至此,赵灵淑袖中素手死死攥紧!
她微微抬起眼眸,看向周家众人的艳羡目光,亦看向赵家几个一同前来的旁系子弟。
从几个赵家旁系子弟的眼中,赵灵淑看到了几分深深藏着的可怜惋惜。
她的呼吸有些粗重起来,俏脸上维护的自然笑容也显得有些僵硬。
一股想要撕烂面前诸般笑脸的怒气,渐渐在赵灵淑心头升起!
“对了,灵淑姐,赵德叔在来的路上曾提过,咱们在拜见上真前,最好还是先检查一番‘青玉萝’的状态。”
身旁有赵家子弟适时开口,打断了赵灵淑的思绪。
听了赵德两字,赵灵淑袖中握拳的素手微微一松,眸子瞬间彻底暗淡下去。
“唉,真羡慕灵淑姐姐能嫁入邢家,要是妹妹我有这福气就好啦!”
又一周家女开口送上半真半假的奉承话,赵灵淑扬起俏脸,看向那名周家女。
她面上落寞一闪而逝,很快恢复正常:
“是...着实是.....大福气呢......”
......
“诸位贵客,我家老祖有请。”
等待许久,楼阁后门处,传来了周家仆从的小心提醒。
堂中的周家子弟散去,赵灵淑面无表情的使唤赵家随从,抬起那方大大箱子,迈步往楼阁后方的园林走入。
唰!
众人还没走出楼阁,前方地面一道白影闪逝而过。
那白影原本只是在地面冒了下头,许是见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复又再次折返,从地面蹦出。
赵灵淑为白影的速度惊讶,然而当看清那从地面蹦出的白影,居然是颗白白胖胖的大白萝卜后,不由回头看了眼赵家提来的大箱。
“快!快跪下!这是我家老祖的灵宠!见之如见方士亲临!”
引路的周家仆从瞬间跪倒在地,极快极快的往后招呼出声!
啪、啪、啪!
接连跪地声响起,赵家等众皆一并跪下,不敢在看那大白萝卜一眼。
大白萝卜歪着脑袋,注意力放到了跪在后方的赵灵淑身上。
当初在窟下时,小山参躲在于肃胸前包裹中,倒也见过赵灵淑一面,由此才会专门停下来看上一眼。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小山参便也没了兴趣。
忙着去别处玩耍的它,嗖的一声又不见了踪影。
众人又等了一会方才起身,赵灵淑蹙眉看向大白萝卜消失的地面,心中不由暗道,难怪周家这位新方士会传出“萝卜方士”的名头,原是其养着萝卜灵宠。
不过如此一来,赵家安排的重礼倒是派上了用场!
依着这位“夜悬”方士如此喜爱萝卜类灵宠,甚至传下“见之如见方士亲临”的法旨来看,自家这特意寻来的“青玉罗”,必然算是送了件合适的大礼!
赵灵淑思索间,已看得前方带路的周家仆从两腿颤颤,勉强抹了一把冷汗,从地面艰难爬起。
“刚刚的是......”
“贵客别!别问!”
赵灵淑原还想打听一二,方才那大白萝卜的跟脚,然刚开口前方的周家仆从便吓的一抖,不仅连忙制止赵灵淑的问话,其也急忙环顾四周,好似是在找寻那神出鬼没的大白萝卜身影。
“这人不是在怕方士之威,怎么像是....怕方才的那颗萝卜?”
赵灵淑心头疑惑至极,然很快心中又更显轻松。
那只外形普通的大白萝卜灵宠,能将周家最底层的仆从都吓成这样,明显是个混世魔王般的坏性子。
而自家的这“青玉罗”不仅灵性极高,与常人无异,甚至来之前,还请善于讨人欢心的情场大家专门训养过。
同为灵宠,自家这通懂人性、善讨欢心的“青玉罗”,必然可将方才那颗普通大萝卜比下去,成功独得一尊方士的喜爱!
赵灵淑心头欢喜,脚步也松快几分。
随着往园林深入,临到一处拐角时,周家仆从停下了脚,示意赵家等人独自前行。
赵家众人整了整衣衫,即将面对一尊方士,让赵灵淑也不由添了许多紧张,手心都已隐隐见汗。
“走吧。”
赵灵淑一声令下,赵家之人脚步小心,缓缓转过了前方树丛拐角。
拐角过后,视线瞬间开阔起来,一方大大湖池和湖中小亭出现在众人眼中。
赵灵淑扫了一眼,心脏砰砰直跳!
鸟唱蝉鸣、红桃翠柳。
一道挺拔身影独坐于石亭内。
那身影戴着一方纯白且刻有花纹的面具,看不清其容颜,长发束起,只有几丝发梢被微风吹动。
而在那道身影对面,好似还立着个身着黑衣,同样看不清面容的阴沉男子。
赵灵淑瞳孔一震,已然认出了两者身份。
那名戴面具的挺拔身影,应该就是周家前不久在“渡月舫”露过面的新方士。
至于能有资格站在方士对面不用下跪的,自然也是一尊方士,同时亦是赵灵淑曾见过的方士!
“我赵家的‘赤面’老祖......”
赵灵淑连忙收回目光,不再敢向湖中石亭方向看去。
然而当她转移了注意力后,这才发现湖边的青石地面上,也已经跪地多人。
“赵晴?!难怪会让我等在外拖了这么久,原是赵家主脉那伙人先一步寻上了门?!”
隔着老远,赵灵淑一眼便看到了赵晴的身影。
她的目光一冷,缓缓将跪地几人都一一看入目中。
“赵家家主、花魁‘红稼’,居然都来了......”
......
“‘夜悬’兄以为如何?邢家势力这些年越来越大,其中已有了两位方士,若不想办法在此次的‘孽海欢坟’中打击邢家气焰,恐将来的‘潮信舫’,应当改名叫‘邢氏舫’了!!”
石亭内,面对“赤面”方士邀请的于肃,缓缓收回看向湖边众人的目光,愁眉苦脸的从座上站起,叹气道:
“‘赤面’兄乃是前辈,实力高强,自是不惧邢家之人,但晚辈之所以会自称‘夜悬’,便是想‘夜悬于天、但求长存’。
唉,‘夜悬’实在不善杀伐,此事.....还是让晚辈多多思量一二吧。”
言罢,于肃轻笑出声,端的客气无比道:
“对了,‘赤面’兄,我一直都对贵族的‘红稼’花魁颇有兴趣,不仅素有侠女之称,也有新老花魁传承之美名在外,不知可否见识见识其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