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撒落、水波不休。
抱着黑色酒杯的小山参从喇叭花的花瓣钻出,站在花瓣之上,呆呆的看着熟妇携于肃远去。
月光的照耀下,小山参身侧似有光线扭曲,明显多了什么事物。
小山参微微侧身,在其视线中,一颗挂着小小稻草人的桃树苗凭空而现,静静陪伴在了它的身边,正是小山参的神秘朋友“小春”。
小稻草人的出现,成功转移了几分小山参的注意力。
也不知小稻草人说了些什么,总之死死抱着黑色酒杯的小山参,明显安心了几分。
这一次于肃的伤势,不仅伤的极重,并且还难以自愈,小山参多日的照顾对于已成焦尸的于肃来说,实属杯水车薪,只能让于肃勉强睁眼,就连散出罩体红光从酒杯中取东西都做不到。
若想让于肃恢复活动能力,只得寻求外力帮助。
恰时,小稻草人的出现成功带来了转机,其提议小山参专门找上茗娘一家,将对方一步步引导着发现于肃。
小山参虽不懂世事,却也知这法子相当于将于肃的性命,放到陌生人手中。
它没有选择相信朋友的话,于是面对着已成焦尸的于肃,将前后缘由说了一遍。
得了于肃的眨眼同意后,小山参这才收起于肃装有全部家当的酒杯,然后按照稻草人所言,把茗娘母子引到了于肃身前。
幸好就目前而言,好似一切都在按小稻草人所言进行,那专门引来的茗娘一家,果真没有害了于肃。
伴着潮水声,小山参视线中已不见茗娘母子的身影。
它坐在朝天喇叭花的花瓣边缘,孤零零看着远方连片灯火楼船。
而在大白萝卜的头顶枝丫上,半透明的小毛虫爬了下来,钻到了小山参抱着的黑色酒杯中,舒舒服服的蜷缩着打起了瞌睡。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呆坐原地的小山参头顶,又有一片枯黄叶子落下,天边也已经泛起了微光。
密密麻麻的船舟之中。
茗娘母子所住的楼船甲板下层,丝丝阳光穿过木板缝隙,给漆黑的船舱带来了一丝光亮。
往时底层的船舱,大多时候都是被茗娘母子当做放置杂物的杂物间使用,如今的底舱之内,却是添了几丝焦香味。
嘎吱。
开门声在底舱中响起。
底舱角落,躺在地面无法抬头的于肃,听到了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
“是...那个男孩......”
这一次伤的实在太重,导致于肃的思维能力也缓慢不少,想了足足三息时间,这才从脚步声的轻重上,听出来人应该是那名七、八岁的小男孩。
男孩端着一只瓷碗,直咧咧来到于肃面前。
他蹲在于肃脑袋旁边,戳了戳于肃的焦黑脸颊。
于肃的诸多伤口早已结痂,男孩戳在疤痕上不仅没有带来痛感,反而让于肃觉得痒痒的。
“你听好啦,我叫朱崖,我娘叫做朱茗,我们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要报恩,要天天做饭哦!”
小男孩把瓷碗搁到一旁,随后往后背一摸,取出插在腰间的一根中空的芦苇秆。
男孩好似真将于肃当做了,未来大有用处的仆人,照顾起来也很是小心。
他将芦苇秆一头插在瓷碗中,小心拨开于肃的黑色嘴唇,将芦苇秆另一头放到了于肃口中。
男孩忙活了半天,但搁在于肃脑袋边上的瓷碗中,依旧不见水有减少的模样,让他急的满头是汗,不由出声催促起来:
“用嘴巴吸呀,你倒是吸呀!不喝水人会死的......”
“崖儿?”
刚送走客人的熟妇,抱着一床被褥走下了船舱,听到儿子发出的委屈声音后,立刻便皱着眉头走往前来。
男孩吸了吸鼻涕,撅着嘴巴道:
“娘,他不肯喝水,是不是不想给我家做饭......”
熟妇看出了于肃目中的无奈,哭笑不得的从于肃口中拿出芦苇秆,轻轻拍了拍男孩屁股:
“傻儿子,他不是不喝,是喝不了。”
说罢,熟妇温柔抬起了于肃的脑袋。
于肃原本只能看着天花板的视线中,立时多了一张丰韵柔美的鹅蛋脸。
茗娘跪坐在于肃后方,两条丰润大腿交叠一块,也不嫌于肃身上还在流脓的伤疤,直接将于肃的脑袋搁到了她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