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心中恶心的卢温絮,在拒绝了于肃无理要求后,还是勉强挤出丝笑意安抚道:
“少爷放心,虽然寻不到少爷想食的,但奴已派人去山间采山泉水,也有解暑的功效。”
于肃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但也没有再提要求,而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皮肤被日头晒蜡黄,并且脸颊内陷的卢温絮。
他转身回屋,从屋中床下端出一个用红布罩着的盘子,小声道:
“这是前些天,我让下头的人寻来的朱橘,没吃完,特意给你留了几颗。”
卢温絮蹙起了秀眉,但见面前的废物少爷一边小心注意着远方,一边将蔫了许多的橘子递出道:
“我是将军府少主,我吃些好东西没事,底下的人不敢多嘴,但你现在是顶着我的名头在外,为了收拢那些灾民的人心,你肯定不敢吃好的,这段时日....也算辛苦你了。”
卢温絮诧异之中,心底的杀意下意识散去几分,不由扬起秀气的小脸,第一次正眼看向废物少爷,却只见这废物少爷絮絮叨叨,好似做贼一般道:
“别愣着啊,你进屋来吃,省得被人看了去!”
......
片刻后,日上三竿。
卢温絮离了破庙,身影穿梭在灾民搭建的破屋帐篷之间,直直来到距离破庙只有一街之隔的民屋中坐下。
民屋中有八条身影,所有入景的卢家子,都被卢温絮收归到了手下。
众人齐聚,不待卢温絮吩咐,堂下卢家这些精英子弟,便一个接一个地商议起来,将城中的大事小情都论了一遍,把当前可能遇到危险也都说了一通。
临了,先前被于肃刁难的女子越众而出,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大兄,那狗入的将军府少爷实在烦人!要不还是宰了作罢,我们现在也算是聚拢不少人手,渡过这普世大劫应该不算难事!”
此言一出,便也有被于肃刁难过的卢家人开口附和:
“是啊大兄,那些灾民都是我们靠各种手段聚拢的,又不是靠着那狗屁少主的名头,那小子前些天先是让我给他寻新鲜果蔬,好,这我忍了。
可他昨天居然又让我给他寻蛐蛐解闷,这大饥时节会出声的都被吃干净了,我哪里去给他寻蛐蛐?!
大兄!要我看,还不如把那小子宰了喂给下头的灾民吃!”
“大兄,那少爷活的忒滋润,连我都眼馋,杀是应该杀的,不过我觉得还是直接杀了就是,我发现城中先前食过同族的灾民,如今好似放开了忌惮,四处猎杀活人,给我们添了不小麻烦......”
坐在主位上的卢温絮缓缓回神,明明外表只是个半大女孩的模样,但当其往后座一靠,秀手扶上椅把手之时,一股肃杀气息就将屋中的吵吵闹闹尽数压了下去。
“普世大劫怎么可能这般简单?”
卢温絮不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方才吃橘时残留在手上的橘香钻入鼻中,让卢温絮微微有些愣神,旋即淡然开口道:
“如果这方天地的普世大劫这么简单的话,那老祖宗谋夺‘慈观音’这么久,岂不是成了笑话?那少主得留着,后头应该会派上用场。
况且那少主虽然作怪,但对我也算是言听计从,留着他对于我们来说,大抵也算利大于弊。”
卢温絮一开口,堂下瞬间没了声音,不敢有人再过多废话。
“与那少主相比,刚刚卢殷所发现的,食过同族的灾民造乱之事,倒是更有点意思......”
正当卢温絮将注意力,放到城中最近发生的乱相时,屋外忽有灾民来报。
一名卢家子走到门口问了几句,随即折身回屋,声音带着兴奋回禀:
“大兄,刚刚您让我派去城外的人回来了,说是山间溪水好似已经在恢复,看来大饥将要过去了!”
主位上的卢温絮闻言,没有过多波动,皱着眉头随口吩咐:
“既如此,诸位族弟可以准备选个好日子,给自己添添负担了。
此方天地虽然都是幻景,但自有其运转逻辑,需要按照真实来行事,诸位族弟选择的男子,最好是无病无灾,身强力壮之辈,如此添丁之时才稳妥。”
堂下八名女子,全都一拜而下,齐声答道:
“尊大兄命。”
人群散去,屋中只留卢温絮一女。
她面色莫名,手指一下下敲击在椅子把手上,清脆的敲击声在屋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