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年岁十四,只能算个半大女孩的卢温絮,很快就展现出了其手段。
只是短短几天的功夫,也不知这卢温絮究竟是如何谋划的,于肃眼睁睁看着这卢温絮用自己将军府少主的名头,成功拉扯起了一小支灾民队伍,足有十来人之多。
“吴芙,这...都是你招揽来的人?”
“少爷放心,这些人都是府上之前的佃户,曾经也受过府上的恩情,成为灾民也是因为天时太难,碍于生计,但现在他们已看清局势,决心效忠少爷。”
庙中聚拢的十来个灾民皆叩拜而下,朝着于肃口唤少爷,惹得于肃喜形于色,连连称赞:
“好!本少爷果然没看错人!吴芙啊吴芙,你果然是个有才情的!”
“少爷过奖,奴家能聚拢人手,也是靠着少爷的名头。”
一番你来我往过后,于肃在原本软弱无能的性子外,又套上了一层纨绔子弟的外壳。
他先是尝试自己指挥人马,后又很快便厌烦了,转为将指挥权全数交给卢温絮,自己则整天催促卢温絮尽快改善生活。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的过去,卢温絮手下的队伍越来越大,将军府所在的城池也越来越乱,那些攻破了将军府的灾民,早已将整个城池都占领。
大饥之下,城外可食之物早已断绝,城池中的吃食愈发精贵,众多大户早已被吃干抹净,城中不时就有地方飘出诡异肉香。
那肉香初闻叫人口舌生津,然而细细一闻便叫人想要发呕。
普世大劫的饥馑劫如火如荼,好似真要将人活生生饿死,逼出活人心底最纯粹的恶。
“来人啊!给本少弄些冰镇的来,这天气着实闷得慌!”
这日,已被改造过一番环境的破庙内,身心燥热的于肃躺在垂帷床榻上,随口唤了一声,门口立时便有一女出现道:
“思竹少爷,吴芙姐姐说了,当下城里连口吃的都难寻,冰镇之物恐怕......”
“那是吴芙该想的事!不是本少爷该担心的事!”
床上敞开着衣衫的于肃起身,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太阳,毫不客气地指挥道:
“去去去!天气这么热,不吃口凉的怎么行?你把本少的消息送给吴芙,就算寻不到冰镇吃食,也得让吴芙来和我说,她惯听本少的话,本少也最信她,她可不像你们只会敷衍!”
门口的女人酥胸起伏,眸中杀意几欲直射而出,足足强忍许久,这才勉强嗯了一声,离开有着重重保护的破庙。
“又是一个卢家的人,看来卢温絮已经将所有卢家子弟都收拢在了身边......”
于肃看着远去之女的背影,面上轻浮之意瞬间消散,弥漫在城池的肉香不可避免的钻入鼻中。
通过日志上的文字,于肃对于这方天地的饥馑劫有些预料,但此刻才更深刻的知晓“大饥”两字背后的残酷。
就算是未来日志中的自己,在这饥馑劫下也有多次险些被人拆骨炖汤的凶险经过。
不过那只是原本的未来,至于现在的话......
于肃回首看了看改头换面的破庙,香炉屏风、棋盘书架,皆应有尽有。
好似自己出现在此,不是“入景受难欲夺宝”,倒更像是从大昏天中放了个长假,好好前来享受一番。
说实话,于肃现在甚至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无聊感。
因为对卢温絮能力的了解,于肃对于自己的安全没有半丝操心。
只是这日子实在无聊,入方士残景时,小山参不知怎的被排除在外,让于肃连个说话的也没有。
于肃故意提出些刁钻要求,一则可以完善自己纨绔无能的人设,二则闲着没事折腾折腾卢家的人,倒也可以解解闷。
不过瘟疫劫估计快要开始了,依着当前的情况看,或许自己也要多用点心思......
很快,受了禀报的卢温絮出现在了破庙门口。
“吴芙来了,快快快,是不是给本少寻到些凉口的了?”
从门外走入的卢温絮如今消瘦许多,与养的白白胖胖的于肃截然相反。
“少爷,现在城里的情况不容乐观,本就是大旱时节,城中的水井都干枯了几口......”
卢温絮目光深沉,眸底的杀意就算是自问还算沉稳的卢温絮,此刻都有些难以遮掩。
若不是看在这废物少爷身份特殊,在之后的劫难中或有大用,卢温絮断不会养着于肃这混日子的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