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与方才相同的舞姿,却是颇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朦胧之美。
“难怪这曳波舞专门只在白天舞,而且还有着不小名头,着实撩拨人心......”
于肃收回眼神,看了看四周。
到了此时,仿佛所有宾客都成了水中贪嘴之鱼,在水下急切躁动。
宾客之中,大部分人都被上方的舞姿吸引,似于肃这般四处打量的乃是极少数。
当于肃的视线不经意间,看向高台之上时,这才发现高台最上方的“富潮方士”在不经意间,已经展现出了真颜。
麻子脸,八字胡,皱皮满面,一双浑浊眼睛笑成了缝,露出的口中好似连牙齿也没有几颗。
“这就是‘方士’境界的修行者??”
于肃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刚刚匆匆一瞥,“富潮方士”给于肃的感觉,不像是统治莲屋坞的八位掌权者、大人物之一,反而像是一个颇为好色的小老头,实在与于肃心中所想相差甚远。
“看来方士也是人,是同样有着七情六欲的人......”
于肃心头感叹一声,随即装作观舞,静静等待酒宴结束。
日头西沉,付家的酒宴足足持续了一个白天的时间。
于肃在酒宴上结识了不少付家客卿,皆是全人境界。
那些人观于肃年岁轻轻就修到全人境界,又听闻于肃乃是付家正得宠的二少爷客人,个个都热情的厉害。
一场酒宴下来,于肃没有只顾着交友,而是试探了几次这些即将下水的付家客卿,知不知晓赌局内情。
虽然这些客卿都有着提防,但于肃挂着付二少的名头,也算是自家人,倒也有几人和于肃透露了几分消息。
“看来随着赌局将近,方士家族所有参与赌局的人,都已经收到了风声,都等着磨刀霍霍向猪羊......”
于肃心中有了决断,已经准备加入到方士赌局中!
不仅是因为挂着付家的名头下水,相当于开了后门,风险已经降低许多,更是因为那加快九炼修行的脑髓宝药。
根据风餐露宿开窍法所言,九炼境界算是方士之下,修行最慢的境界。
毕竟九炼境界便是要以罩体红光化为颅中细针,一点点将脑髓彻底刺激染化,为开辟生死窍做准备。
脑髓乃是人体紧要处,所有人在修行此境界时都进展极慢,十分小心,并且可对九炼起效的外物少之又少,甚至就连方士家族的子弟,花费十多来年才能修到九炼圆满的事也不少见,更别说普通背景的九炼全人。
迈入九炼简单,想将九炼修至圆满着实不容易。
如今这场方士赌局,对于于肃来说,风险虽有但已经到了能接受的地步。
参与赌局一则可以看看,能否获得省去多年苦修的脑髓宝药,如果事不可为的话,二则也算能开开眼界,看看水泽之人的各种手段。
很快,酒宴接近尾声。
高台上的“富潮方士”大手一挥,用颇有威严的声音提前祝贺众人得胜归来后,身影便消散而去。
“于哥!”
魏枕戈直到酒宴结束,这才寻上了于肃。
“本想着早些来找你,但路上和你聊了几句,我觉得还是等人少的时候,再引荐你去见付二少好一些,省的他当着酒宴众人的面说胡话,让场面难看。”
魏枕戈解释了一句,引着于肃穿过长廊,在付家占地极广,好似一座小城的宅院中穿行。
期间每行过一地,于肃都能感觉到暗中有目光投来,不由心生警醒。
片刻后,于肃站定在了一场竹林前。
这片竹林很新,新到能让人一眼看出,这竹林乃是花了大价钱从外买来刚刚栽种于此,前后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竹根处的泥土还是深褐色,带着水汽,几片竹叶边缘微微卷曲,尚未完全恢复生机。
魏枕戈也颇为吃惊,很明显在他前来请于肃时,这竹林还不存在。
“又在作什么妖??”
魏枕戈嘀咕了一声,当即迈步入林。
悠扬的琴声传来,跟在魏枕戈身后的于肃,总算在一块青石上见到了付家二少爷。
这位付家二少爷的年岁,比于肃还要小上几岁,约莫才十四、五左右,长相俊美而身姿缥缈,与其父“富潮方士”的外貌堪称天地之别。
付家二少怀中弹着一把木琴,盘膝坐在青石上,身后还插着一柄旗子,其上写有“知己难寻、相面第一”几字。
魏枕戈撇撇嘴,到了此地反而是放松许久,大声开口道:
“狗腿魏枕戈,携兄长于肃拜见付启少爷!”
刺啦!
琴声戛然而止,青石上的付启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严肃问道:
“兄长?你岁数比他大,怎的是你叫他兄长?”
魏枕戈拱拱手道:“如果只用年岁来论英雄的话,付启又如何做魏某的少爷?”
“哈哈哈,有道理!不过嘛......”
付启从石上跳下,膝间的木琴随之化为飞灰钻入其袖中,明显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他快步朝于肃行来,站定在于肃跟前,仔仔细细盯着于肃的脸,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这付启凑得极近,于肃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一股混合了青竹与冷檀的奇异香气,也从这少年身上散发出来,让于肃下意识闭住气。
于肃皱眉静立,遵循魏枕戈所说的尽量不搭话,只回以付启平静目光。
“妙!!!”
足足等了大半晌,付启冷不丁大吼一声,满目惊喜道:
“我的相术绝不会出错!杀气渗在血络里,把十二宫位都沁暗了!怕是夜里睡觉神魂都会铮鸣!
不傀是枕戈特意找来的刺客!你今晚就去将我大哥干掉,省的他日后卷土重来!”
“哎呦!”魏枕戈连忙上前想捂住付启的口:
“什么杀大哥!启少爷求您别乱说话了!”
“嗯?不是杀我大哥的?那就是杀我爹的了?”
只到于肃肩头高的付启,费力踮起了脚,十分亲近的拍了拍于肃的肩头:
“咱们今晚就干掉‘富潮方士’!我抢他女人,你得他财宝,至于枕戈的话.....你就委屈一点,拿付家的地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