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肃对此也有预料,可“无漏蛞傀儡”关乎自己底牌,自是不可能把消息过多散布,所以他只将建议说出后,就没有再过多开口。
黑米镇的债务太大,若想还上这个月的月息,单凭自己身上的血石和那几只雌虫万万不可能,只有动用整个黑米镇所有人积攒的血石,一口气来一次大规模养殖,方才有着翻身的机会。
同时,于肃也深知此事不可长久,等到市面上“无漏蛞”的产量暴增,必然会引来其他势力的关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任何人都懂。
所以此事最多也就是几锤子的买卖,“无漏蛞”的生意太过惹眼,只有趁着付家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势力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他们时,提前打好时间差捞上几笔,还不能捞的太过明显。
若不是黑米镇的危机近在咫尺,于肃只想慢慢用手中的“无漏蛞傀儡”配种赚钱,豢养小批量的雌虫产卵,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如今的话,却是要冒一点险,不仅要捞到偿还月息的资本,于肃还打算将自己的修行所需凑足,尽快迈入九炼境界。
他看得透彻,黑米镇的危机说到底,其实是因为没有实力的原因。
就算还清了债务,那付尧也必然有其他法子逼着黑米镇乖乖听话,对方的底气就是因为其背后站着一位方士罢了。
黑米镇的债务永远是次要,关键还是在于“方士”两字上。
在等待“无漏蛞”孵化的十天时间里,于肃抽空又去了木棉庵的店铺一趟,得了本水泽上的灵物全书,从中也寻到了“黄肠根”的使用方法和用途。
对于开辟生死窍成就方士,于肃已有着打算和把握!
“于药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随后魏崇山率先出声表态道:
“我老魏说话直,也不愿说假话,若是秋镇守想赌一把,我或许不敢把身家压上去,但是于药师的话,不管于药师需要这么多血石做什么,魏某...愿信!”
说罢,魏崇山离开了房子,其他那几个在黑米镇中有些号召力的异人,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了房屋。
“肃儿,这是我这些天的结余。”
珍夫人将一袋血石放到了桌面,接着拍了拍于肃的肩头,起身出了房屋。
作为七炼全人的珍夫人,如今也在外找了活计赚取血石,片刻不能耽误。
不过刚刚走出门后,珍夫人便停下了脚。
她看到了不远处的躲在墙后,探头探脑的珍慧,不由叹息一声,静静站在门外等待起来。
房间内的秋镇守没有多说,这位老人身上满是疲惫,于肃不知他在莲屋坞上找了什么活计,但老人拿出的血石比珍夫人还要多的情况上看,于肃估计恐怕秋镇守在这些日子,也是在不吃不喝的赚取血石,甚至比一般的镇民还要拼命。
于肃收下血石,朝着秋镇守拱了拱手,大步走出了房间,见到了特意等待他的珍夫人。
“肃儿。”珍夫人的语气很是平静,没有半点波澜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要把你自己的安危放在最前面,如果事不可为的话,就像我从前说过的,天大地大,你没必要陪着黑米镇受苦,黑米镇是我们的家,不是你的家。”
珍夫人顿了顿,话头随之一转:
“肃儿,你需要这么多血石,想必是有番大动作,不如就让我那傻女儿来帮衬你一把,你....觉得怎么样?”
“夫人放心,黑米镇的债务小子已有头绪,夫人不必急着托孤,柳暗花明的日子不会远了。”
于肃只道珍夫人是想给珍慧留条退路,先是开口透了几分底,安抚了这位一直对自己多有照顾的长辈,随后才沉吟道:
“不过小子一个人确实顾不过来,刚好需要个人帮帮忙。”
闻言,珍夫人不留痕迹的侧头,看向不远处一闪而过的少女身影,再次看向于肃的目光不由有了几分变化。
是夜。
于肃盘膝坐在房间内,桌面的油灯亮着,床榻上的小山参也看的兴起,已经好多日没有出门。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响起,于肃起身打开房屋。
视线由明转暗,月光从上方撒下,将一张张不同的面容照亮。
屋外的波涛声仿佛成了背景板,密密麻麻的黑米镇民静静站在于肃屋外。
很明显,于肃白天的“集众人之力,让他搏一把”的消息,在黑米镇的镇民们下工时间后,已经被那几个异人传到了家家户户耳中。
此时,这些出现在于肃家门外的镇民,已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于药师,这是我刘家的。”
一个精瘦汉子从人群中走出,十分小心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大大包裹,然后一层层解开颜色不同的布料,到最后,汉子捧出二十多颗下等血石,放到了于肃身前。
“于药师,俺不像老刘那懒货,俺吃的住苦力,赚的多,你瞧!”
另一位壮实汉子出了人群,先是嘲笑了前一个精瘦汉子,惹得对方翻了个白眼后,壮实汉子才大大咧咧的从怀中掏出五十多块血石,放在了于肃身前。
“于药师,我婆娘有病,攒不下血石,我只有三颗......”
“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于药师放心拿去搏一把,有道是怕输者不配赢,我相信......”
“去去去,废话太多了你!”有人挤开前者,将血石往于肃身前一放,拱了拱手就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走上前来,将血石放到了于肃身前。
这些人有些会说点俏皮话,对生活充满乐观,有些则忧心忡忡,可到底也选择相信了于肃。
于肃感觉全镇一千多人,至少来了九百多人,便连那些异人也出现了大半,甚至有些异人好似在外接了过夜活计,无法亲自赶来,所以嘱托婆娘将血石送来。
足足一千多人,其中还有不少异人的积蓄,让于肃门口的血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着,
人数实在是太多,于肃完全记不住这些人的面庞,唯一记得住的,是一双双不同的眼睛。
这些镇民远离家乡,来到人生地不熟的水泽,又背负上巨大债务,让这些镇民们的眼睛都灰扑扑的。
不过当这些人将血石放在于肃家门口后,那一双双原本灰扑扑的眼睛,好似凭空多了几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