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曾阳身上轻浮气息散去,周身全为阴恻恻的骇人之感,好似一头阴险多疑的豺狼总算卸下了伪装,露出了它的本色!
若不是为了尽力留下黑米镇异人的命,用较为平和的手段把这些异人引去毡毛镇,拿去和那鬼东西换好处的话,怎么可能会这么麻烦!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乖乖去死不好么?!”
诸多疑点,彻底让事态脱离了曾阳的掌控,让其面色难看至极。
他转身回到大殿后的几间偏房前,寻着声音找到了正在忙活的曾瑗。
曾阳满肚怒火,散出红光将曾瑗从男子身上捉下,好似提着只母兔一般,将其提回了自己的房间
......
“于、于药师,我们都按你说的做了......”
高枕无忧小店内,王海几人见到了坐在长凳上的于肃。
于肃没有说话,手中拿着几颗黑黝黝,散发着黑气的丹丸研究着。
乔正德半弯着身子,见于肃始终没有说话,目光不由稍稍抬起,小心观察于肃身旁桌面的一尾死鱼。
那鱼是真真切切的死鱼,但昨天之前,那鱼还不是鱼,而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活人!
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投诚之辈!
看着那鱼,乔正德回忆起早晨时的场面,不由便心头发寒。
乔正德自家知晓自家事,如果于肃只是单纯用孩子威胁自己,乔正德自觉其中还有可操控的空间,做个双面间谍,两头通吃也有几分可能。
毕竟曾阳可是八炼全人。
黑米镇就算多了他们几个异人,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然而,当于肃露了一手诡异至极的“化鱼”宝术后,乔正德彻底熄了心中的小心思。
溪水一响,大活人眨眼就成了待宰鱼类。
此等诡异至极的宝术,自己连运转过程都看不懂。
如果不是全人,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没道理的宝术?!
黑米镇若有两个全人,就算都是七炼,这场与毡毛镇的斗法便不是死局。
想到这里,乔正德不由心中苦笑。
这于肃不仅心思毒辣,实力亦是非凡。
说起来的话,倒与曾阳的布置真一模一样了!
用孩子威胁只是其一,实力的展现让人有了黑米镇获胜的希望则是其二。
两点相加,与曾阳如出一辙啊......
许久。
王海的性子不似乔正德这般沉得住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于药师,我觉得那曾阳,估计不会相信我们的假消息......”
“谁说这是假消息?”于肃看够了手中的“涤鬼珠”,随手收回怀中:
“他想要的不是黑米镇,是黑米镇的人,只有黑米镇真的走了,他才会跟着走。”
“于、于药师,难道我们明天真是全镇离乡??”王海和乔正德骤然大惊,不可思议的同时开口。
于肃没有再说话,挥手打发几人。
从曾瑗身上,自己虽然没有知晓曾阳隐藏的底牌到底是什么,但其天天往黑米镇的诱虫铜钟跑,想来必然就与铜钟有关。
待黑米镇真的全镇开始迁徙,不管曾阳有何手段,为了得到他想要的黑米镇异人,都得想办法打探黑米镇弃镇的真假。
只要黑米镇的人真走了,他就得乖乖追出来,离开黑米镇的大殿和诱虫铜钟。
这并非是何等上好的计策,只是因为自己得知了对方真正想要的目标,顺势用出的阳谋罢了。
于肃不再多想,转身钻回许久没回的卧房。
房内所有物件都蒙了层薄薄的灰,唯独桌中央有个例外。
只见一颗穿着碎花小棉袄、胖嘟嘟的大白萝卜,正蔫头耷脑地蹲在那儿。
自从回到黑米镇周边后,小山参便像回到了自己地盘一般,好似再也不怕冷了,一溜烟就遁入了地下,不知所去何方。
到了现在,于肃才见到难得回家的小山参。
只见小山参撅着萝卜屁股蹲在桌面上,正专心致志把小毛虫倒扣在一个杯盏中胡乱转动,将里头奇珍“食孽脂”力量所化的小毛虫晃的晕头转向。
听到门开了以后,小山参委屈回头。
“于肃......”小山参委屈巴巴的拖长了声音,萝卜身子往前一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控诉:
“俺、俺的山寨被官兵端啦!一百零八将也没啦!”
说完,大白萝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生无可恋地一屁股坐在桌面,将刚从杯盏中艰难爬出的小毛虫压了个半死。
小山参浑然不觉,只是用参须托住它的小脑袋,望着虚空,蔫巴巴的叹息道:
“唉....没了山寨,俺还算哪门子山大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