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夜,无雪。
“逃?黑米镇能逃到哪去?”
曾阳起身,眸中有着几分错愕,感觉事态第一次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
黑米镇足有两千人口,这段日子死了不少,但也有至少一千五百人。
这么多的人口,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普通镇民,难以抵抗冰天雪地,外头也有不少流浪在外的异人,一旦出逃,就算黑米镇的异人们能活下来,其他镇民也必然死个干净。
王海几人恭敬的跪倒在地,被曾阳身上散出的红光压的直不起身子。
乔正德小心抬头,声音尽力维持着往时的平稳。
“曾镇长,都是那于肃惹的祸!姓于的那小子今早不仅乱了我们生米煮成熟饭,还在傍晚的时候当众提议抛弃镇子,全镇离开,他自有安置镇民的好去处......”
王海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愤怒:
“狗入的外乡人!全镇外逃也想得出来,半点不把镇外的异人安危放心上!”
“黑米镇的其他异人怎么说?”曾阳打断道。
“曾镇长,黑米镇异人除了我们这些孩子在外的,已经有不少人都动了心,就连六炼异人珍夫人也是如此!”王海回道。
“珍夫人?”
曾阳自问早已经将黑米镇三个六炼异人的心性都熟知于心,那珍夫人是个疼孩子的,怎么可能抛弃孩子逃走?
“曾镇长。”乔正德小心开口,谄媚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听说珍夫人和那小子的父亲是老姘头,珍夫人与那小子早已算是半个母子,说不定是我们这些天逼的紧了些,那珍夫人本就气恼,现在又有了半个儿子伺候,所以闺女也不放心上了......”
乔正德的话落了空,曾阳只眯着眼睛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几人,既没有表态也没有下一步的指令。
时间缓缓流逝,跪地的几人皆承受着巨大压力。
忽的,
曾阳笑了。
“你们走吧。”
跪地几人内心翻涌,但他们通传消息已是极限,自不可能过多废话。
看着王海几人的身影消失,曾阳站在原地,只有一双眼睛好似毒蛇般的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
“这几人说的话不可信,或者说不可全信了。”
曾阳在心中默默言道,随即转身走回大殿内。
王海几人必然有了异心,这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直觉。
属于八炼全人曾阳的多疑直觉。
不过这几人的变化来看,定然是出了某些自己不知晓的纰漏,否则的话这几个软骨头不可能有这种胆子。
就算不论自己的八炼实力,难道王海这几个异人连自家孩子也不顾了?
曾阳不信这些人真会断了父子之情,更不信连那珍夫人也愿舍弃自己的女儿!
他们说的话,曾阳半个字也不信!
“来人!”
曾阳走回大殿前殿,声音回荡在大殿内,立时便有异人凑上前来,等待曾阳的吩咐。
“放出信号,告诉镇子外头的曾临,让他明天把黑米镇的那些异人子嗣带进来!
无论如何,只要有着那些异人子嗣在手,他们怎么逃......”
说到此处,曾阳稍稍停了停,他隐隐感觉少了点什么。
环视一圈后,曾阳走到大殿门口,朝着外头看去。
是了。
是少了东西。
之前固执坐在大殿广场上的秋老头,如今已经消失了踪影,那股自己都习惯了的杀意不见了。
当发现秋镇守的消失后,曾阳的多疑性子再也压不住了!
王海几人肯投向自己,第一点是因他们的孩子在自己手中,让他们连逃也逃不了,第二点便是因为自己的实力,让他们看不到黑米镇获胜的希望。
放在整个黑米镇也同样道理,曾阳要做的,便是让黑米镇逃又不能逃,赢也赢不了,自然只能乖乖臣服,顺着自己的谋划走。
可现在秋镇守的消失,以及王海等人带来的,真假不知的黑米镇外逃消息,已经完全撕碎了曾阳的胸有成竹,让这位本就多疑的毡毛镇镇长,难得的丧失了判断力,脑中浮现诸多猜测:
“难不成黑米镇就是要让我传令,把镇子外的曾临召入镇中从而设局埋伏,解救他们的孩子?毕竟先前的魏崇山就这样试过,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黑米镇异人失去了后顾之忧的话,也许外逃此事.....听起来就不似假话了。
可他们就不怕我儿曾临玉石俱焚,直接弄死他们的孩子?不怕那些人脖子上的‘虫镣’?不怕我带人冲出大殿在镇中肆意杀人?
还是说,这只是黑米镇的障眼法,那秋老头明显已经继续主持起了黑米镇的大局,难道是他让王海几人给我送来假消息,就是想逼我先有动作?露出破绽?
但这也着实说不通,王海几人可是知道我真实实力,孩子也在我手中,如何敢背叛我?!
脑中翻涌的各色猜测,让曾阳一时半会完全拿不下主意,面色也彻底阴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