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一阵强过一阵,头上的阳光也好似成了火浪,灼热感扑面而来!
于肃束好的头发,瞬间被大风吹的四散,炙热的阳光也好似要将于肃活活晒死!
不过几息时间,于肃的身子随大风摇晃不定,仿佛下一秒就将被掀飞,手臂脸颊的皮肤亦是被晒的龟裂开来。
于肃不管外界如何,将心神完全沉溺在体内。
他体内的宝血汹涌如浪潮,五脏六腑都随之搅动起来。
然而纵使外界好似天神发怒,于肃仍旧死咬牙关,将体内窜动的两团玄妙气息禁锢于肉身。
哗啦!
落水声响起。
于肃睁开了眼,倒不是因为他想睁眼,而是因为他失去了眼皮。
此正是小溪中蕴含的宝术发了威,将溪边的固执少年化为了游鱼,欲逼着少年交出他不该拥有的东西。
此刻的于肃失去了人身,长出了鱼鳃鱼鳍,化作了只有食指大小的青色小鲤鱼,阵阵溪水此刻也成了惊涛骇浪,将溪里唯一的一尾青色小鲤鱼打的昏头转向,不时就将其拍在溪底石头上。
青色小鲤鱼很快便鱼鳞破碎,鱼鳃处也流出点点血滴,消散在溪水中。
此刻的于肃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腹内有着一团气息凝结,只需自己张开鱼口,吐出一颗气泡,将气息散去,自己的痛苦便可随风消散。
然而。
纵使烈日灼身,飓风打面,后又化作小鱼被溪水拍打,于肃依然憋着胸膛之气,宁愿活生生被敝死,被风浪打死,也不愿开口吐出所得!
许久许久。
也许是“半片溪山”失了兴趣,又或是因为于肃取走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加之于肃身上确有熟悉之感,“半片溪山”不愿在于肃此等小人物上浪费手脚。
总之。
风歇,水停,热散。
溪水开始缓缓安静了下去,飓风烈阳也渐渐收了脾气,只留一尾伤痕累累的青色小鲤鱼,半翻着肚子躺在溪底石头上,随着溪水流动而摇晃。
也不知过了多久,溪底的青色小鲤鱼缓过了劲,一点点向着岸边游去。
哗啦,噗通!
于肃想跳上岸,又因力气不足栽回了溪中。
接连试了七、八次,青色小鲤鱼方才跳上了岸。
鲤鱼落地,鱼化做人。
于肃用手支起身子,艰难翻身,仰躺看着湛蓝天空。
他感受着盘踞在体内,已经扎根在肺部的两团玄妙气息,不由嘴角缓缓上翘,忍不住大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溪边经久不散。
又缓了许久,于肃畅快笑够,咬牙起身,正想挪到一旁树下阴凉处时。
于肃余光一瞟,忽的愣在了原地,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仿佛刚刚的烈日灼伤只是幻觉,于肃手臂上的皮肤不仅没有被晒的龟裂,反而因为泡过水更白皙了几分。
不过让于肃在意的,并不是手臂的变化。
而是手臂上此时正缓缓消散的,由溪水构成的两行小诗:
朝为山珍客,夜做溪底鱼。
今成笼中雀,犹忆往时风。
小诗带着丝丝叹息感,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所留下的寥寥遗言。
于肃看着手臂上的诗句缓缓蒸发,其中“溪底鱼”三字消失的最慢。
当“溪底鱼”三字也蒸发之后,于肃感觉两片肺叶中扎根的气息,也缓缓彻底融入了体内。
福至心头。
于肃顺其自然的盘膝坐下,运转宝血,默默感受身体变化。
因着“珠光宝气”在体内的四处乱窜,于肃本就将要彻底联通的六腑,已在胡乱搅合下畅通一气。
传化之府,六炼异人,此刻皆成!
不待于肃欣喜境界的提高。
宝血传来的丝丝晦涩感,仿佛将于肃拉到了,初次炼化恶鬼宝术入体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似吃饱了消化不下,宝血不足已供给盘踞在器官中的宝术。
熟悉的感觉让于肃知晓,这是自己可容纳的三道宝术份额,如今已被占去一道。
感受着体内新得的“溪底鱼”宝术,于肃艰难起身,向潺潺小溪弯腰深拜。
山风起,溪波晃。
枯叶随风而落,最终落在了少年的肩头上。
这方天地,似在给倔强的少年回礼,又好像再次发出深深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