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畜牲,还得是李监纪。”
“去你娘的。”李明忠骂了一声。
“建奴是人吗?肯定不是。”
“既然不是人,那就该用对付畜牲的办法去做。”
乙邦才突然也有了想法,“这事交给我吧,我绑这几个建奴的时候,趴着绑他们,让他们脸朝下。”
“另外,我再把建奴脑袋后面的老鼠尾巴似的辫子,也拿绳绑住,一块拖着。”
李明忠笑道:“还说我呢,你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说话间,李明忠注意到了李定国。
“李参将,来来来。”
“见过监纪。”李定国行礼。
李明忠满脸带笑,“不用那么客气。”
“李参将,你是怎么想到用孔有德麾下的降将诱骗尼堪的?”
李定国:“标下是想到了萨尔浒之战。”
“萨尔浒之战中,奴酋努尔哈赤就是让降人带着杜松老将军的令箭,去诱骗刘綎老将军。”
“攻克安州城时,建奴负隅顽抗,皆被我军杀死。孔有德的部下,多有投降者。”
“标下当时就想,用建奴的方法去对付建奴,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没想到真的就骗过了尼堪,诱使他不顾休息,仓促赶路,从而落入我军的埋伏。”
李明忠眼中流露出欣赏,“攻克安州城就是你出的主意,设伏尼堪,也是你想的办法,人才呀。”
“标下不敢。”李定国躬身。
李明忠:“好就是好,没什么不敢的。”
“孔有德手下的那些人,无不是罪大恶极。依照我的脾气,就算他们投降了,我也得杀了他们。”
“要是真的在安州城就杀了他们,怕是就没有今天的这场大捷了。”
“李参将对于朝鲜的战局,可有何好的见解?”
李定国答:“回禀监纪,朝鲜的战局,自然还是要依靠朝鲜人。”
“朝鲜人军力虽逊色于我军,可毕竟人多,且熟悉地形。运用得当,便是一把杀敌的利器。”
“这一点,朝廷已经安排朝鲜出身的忠义伯去做了。”
“万历时,因进剿倭寇而留在朝鲜的我大明的后人,自监护府设立以来,黎兵宪就已经在联络了。此时,这些人都派上了用场。”
“标下以为,朝廷已经掌握了朝鲜战场的决胜之策。”
“只要将建奴拖在朝鲜,即可缓解我军在辽西之形势。就算建奴撤出朝鲜,只要我军还在朝鲜,便依旧是扎在建奴喉咙里的那根刺。”
李明忠眼中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朝鲜于辽东之利,自辽事倾覆以来的近几十年,朝廷上有很多声音。细细听来,与李参将你所言,相差无几。”
“李参将,你还年轻,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李定国的身子,躬的更深了。
…………
锦州,清军大营。
中军大帐中,阿济格一只胳膊用布条吊着,低着头,脸色沉的吓人。
豪格看着阿济格这副衰样,忍不住想笑。
“英郡王领兵夜袭塔山,怎么落得这般模样?”
阿济格:“别提了,明军早有防备。我带人趁着夜色刚一接近,明军就从四面杀过来了。”
“黑洞洞的,全是火把。明军人多势众,我这才吃了点亏。”
“吃了点亏?”豪格冷笑。
“若不是索尼带兵接应,英郡王,你已经成了明军的军功。这叫吃了点亏?”
“要是这都能叫吃了点亏的话,那我大清朝的家底得多厚啊!”
阿济格反驳:“明军人多,且有准备,我能怎么办?”
“吃了败仗就是吃了败仗,扯那么多理由干嘛?英郡王,你可是号称我大清第一巴图鲁,这可不像是巴图鲁说出来的话。”
“第一巴图鲁,他也是一个人,不是千军万马。明军人多,冲的又厉害。你是没碰上那个马科,你要是碰上了,你就说不出来这种风凉话了。”
“马科?”这个名字令豪格感到诧异。
“这家伙先降闯贼,后降我大清,最后又归顺了明廷。”
“我原以为明廷用吴三桂当辽东总兵就够厉害的了,没想到明廷竟然还把马科派到了辽东。”
“用功不如用过,隆武小皇帝和他的明廷,有点意思。”
“我猜,接下来,明廷的隆武小皇帝还会把唐通派到辽东来。”
阿济格:“你管明廷派谁来呢,谁来我军都是照打不误。”
对于自己这位政治素养过低的叔叔,豪格并未解释太多。
“马科的勇武,我们都见识过。塔山这一仗,确实是难为英郡王了。”
“不过,不要紧,胜败乃兵家常事。英郡王,你在明军手里败了多次,想必也早就习惯了。”
阿济格用那只好手,猛地拍桌子,“你说什么!”
豪格反问:“我说错了吗?”
“当初的太和之战,你不就是败给了明军。”
“太和一战,明军已经摆下了阵势,能绕路走你偏不走,你轻敌,非要冲阵。”
“结果呢,阵没冲开,反而被赶来的明军援兵围堵。我弟弟硕塞,那还是个孩子,就因为你的无能,战死在了太和。”
“夜袭塔山,你败退而归,又折损了族中多少儿郎?”
“事先我已经明确地告诉过你,能战则战,不能战则退。可你呢?没那个本事还不听劝!”
“就你这样的,还号称第一巴图鲁。真是恬不知耻!”
阿济格猛地再拍桌子,“豪格,你说什么!”
豪格讥笑道:“我说什么,你已经听到了。难不成你还想要自取其辱的听第二遍?”
“我不愿意再与你这个无能的败军之将废话,你想听,我还不想说呢。”
“来人,将这个废物押下去,发往沈阳,请摄政睿亲王处置。”
“豪格,我……”
豪格的亲兵已然将阿济格围住,“英郡王,请随我们走。”
“滚,你们这帮奴才,敢动我一下试试!”
豪格一挥手,“押下去。”
“喳。”
豪格的亲兵当然不会对阿济格客气,硬生生地将阿济格拖拽下去。
索尼有些担心,“王爷,英郡王毕竟是摄政王一奶同胞的亲哥哥,您这么做,会不会引起摄政王那边的误会?”
“误会?能误会什么?他多尔衮想误会什么?”
豪格一连三问,问的索尼不敢言语。
“当初我被何洛会诬陷,多尔衮查都没查就把我下狱。你敢说何洛会没有受到多尔衮的指使?”
“我的王爵被夺了,人也被关进大牢。要不是赶上他多尔衮要倾尽全力入关,大清朝正是用人之际,他多尔衮会把我从大牢里放出来?”
“他不弄死我就是好事!”
“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明军和闯贼,要不是他们折腾的多尔衮精疲力竭,恐怕多尔衮就要收拾我了。”
鳌拜也不忿道:“王爷您受的委屈,我们都知道。”
“不光是王爷您,就连下面我们这些当奴才都受到了打压。”
“两黄旗,王爷您领的正蓝旗,还有先帝的近臣,都被多尔衮打压。”
“若不是王爷您在前顶着,我们这些当奴才的连个主心骨都没有。”
索尼:“奴才当然知道多尔衮的跋扈,更知道王爷受的委屈。”
“只是,奴才觉得。当下是我大清危难之时,若是因为一个阿济格而让王爷您与多尔衮之间产生误会,未免得不偿失。”
豪格:“正是因为当下是大清朝危难之时,所以我才没有将阿济格怎么样,而是将他押送沈阳,让他的亲弟弟多尔衮自家去处置。”
“松锦一线的军务由我节制,若不是考虑大局,我绝不会如此轻易的就放过阿济格!”
“难道在你索尼的眼里,本王就是这么分不清大是大非之人?”
“奴才不敢。”索尼跪倒。
“行了,你这个奴才本王还是知道的,起来吧。”豪格并不怀疑索尼的忠诚。
“谢王爷。”
豪格:“阿济格夜袭塔山,大败而归,从中可以看出两点。”
“第一,明军的实力今非昔比。不仅仅是人数增多,就连军力也练出来了。”
“第二,明军对于我军的行事,太过熟悉。”
“阿济格虽然蠢,但打起仗来还是可圈可点的。他未发现明军的侦骑,而明军却已经预料到了他可能会趁夜突袭。”
“彼盈我竭,这一仗,比以往都要难。”
“传本王军令,严守大营,无令,不得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