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皇后寝宫。
有太医正在为陆皇后把脉。
那太医神色凝重,良久,这才冲着朱慈烺行礼。
“臣恭喜陛下,皇后殿下有喜了。”
明代,称皇后为殿下,称皇太后为陛下。
这是正式称谓,私下,不乏有人仍称为娘娘。
“男孩还是女孩?”
倒不是朱慈烺重男轻女,而是作为皇帝而言,子嗣是政治任务。
民间百姓传承家产,有儿子就不可能传给侄子,何况是皇位。
“回禀陛下,时日尚短,暂时还无法分辨。”
“先退下吧。孙有德,赏。”
“谢陛下。”那太医谢恩退下。
古人的寿命在那摆着呢,所以成亲普遍较早。
朱慈烺是崇祯二年二月初四生人,到今年隆武三年七月,已经十九岁了。
原来朱慈烺忙于朝政,没时间顾及儿女情长。
南明形势之危急,也容不得朱慈烺将时间浪费于儿女情长中。
如今,局面明朗,朱慈烺算是难得的有所闲暇,心情也随之惬意许多。
陆皇后见皇帝微微发愣,问:“陛下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夜夜辛勤,总算是见了成果。”
陆皇后嗤笑道:“没个正形。”
“那皇后就有正形了?一到……”
陆皇后脸唰的红了,“陛下,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正形了。”
朱慈烺笑着坐在陆皇后身边,“我这也是为了大明朝的传承。”
“大明朝传承至今,不容易呀,朕必须担负起这个职责。”
陆皇后:“陛下,您不能只想着自己呀。”
朱慈烺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陆皇后忍不住笑了,她发现,皇帝在人前有多正经,在人后就有多不正经。
人前的压力,可能都在人后发泄。
想想也是,崇祯十七年,大明朝是何等境况,皇帝的神经又怎么敢松。
人前绷着神经,若是人后还紧着脸,那这人得受罪成什么样。
善解人意的陆皇后,也愿意在人后陪着皇帝胡闹。
“陛下,国事,家事,天家无私事。”
“长兄为父,陛下可是还有两个弟弟。”
“定王是崇祯五年生人,今年也十五岁了,快到成亲的时候了。”
朱慈烺对于这些事,远没有那么上心,若不是陆皇后提醒,他一时之间还真注意不到。
古人成亲都早,像顺治皇帝十三岁都生娃了。
定王也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这件事,朕会交代下去的。朕暂时是顾不上这些事了,皇后就多费点心吧。”
宫中没有女性长辈,陆皇后就是当仁不让的后宫之主。
陆皇后对此,更是乐在其中。毕竟谁也不愿意头顶上压着大山。
“亲王成婚后,就该就藩了。陛下想好定王的封地了吗?”
“这个就更不着急了,朕自有打算。”
这些家事,朱慈烺没有那么上心,但这种政事,朱慈烺早就有打算。
天下那么大,定王就应该出去看看。
三宣六慰、南洋,地方多的都是,都可以成为定王的封地。
实权藩王,为大明朝开疆拓土去吧。
朱慈烺接着又想到了瑞王。
瑞王素有贤名,流贼攻汉中的时候,瑞王也是出钱出粮。所以在汉中城破的时候,陈纁拼死保护瑞王逃到四川。
自重庆突围移居昆明后,瑞王在昆明安了家,不近女色的他,经此劫难,很多事情也就看开了。为了传承,开始亲近女色,去年八月诞下一子。
朱慈烺早就有收取青海牧场的打算,瑞王信佛,或许可以将瑞王实封在西番。
四川刚结束战乱,甘肃、陕西也还未恢复元气,还是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
此外,还有藩王见北地光复,不断上疏,想要重新返回封地。
朱慈烺当然不会答应。
封建封建,封邦建国。
朱家宗室,心中应该是星辰大海,不能老是盯着中原。
世界那么大,将来少不了你们的身影。
思索过后,朱慈烺回过神,发现陆皇后正看着自己,恍然大悟,国丈那里还没派人通知呢。
“说起来,皇后有喜,这么大喜事,应该让巫山伯府上也跟着高兴高兴。”
“孙有德,派人挑些礼品带上,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巫山伯府。”
“奴婢遵旨。”
朱慈烺起身,“皇后好好休息吧,那边还有些政事需要处理。”
正欲离去的孙有德停下脚步,皇帝要走,他必须要等皇帝走在前面。
出了坤宁宫,朱慈烺对孙有德吩咐:“如今国事艰难,处处用钱,给巫山伯府挑礼品的时候,不用挑太贵的。”
给老丈人送东西,送太好的,浪费。
孙有德一愣,旋即了然,“奴婢明白。”
…………
巫山伯府。
“哎,哎,哎……”巫山伯夫人安氏在喊陆继宗。
“这刚搬了新家,你不赶紧打扫打扫,你在那傻愣着干嘛呢?”
“说了多少次,我都封伯爵了,伯爵,你跟我说话注意点。”
陆继宗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我告诉你,我在想大事。”
安氏明显不信,“你能有什么大事?”
“你该不会是想纳妾吧?”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封了伯爵就不是你了,你忘了当初你们家穷的时候,是谁从娘家顺东西养家的了?”
陆继宗连连摆手,“行了,行了,你怎么又提这事。”
“我告诉你,我想的这件事,绝对是大事。”
“你说,咱闺女隆武元年腊月进的宫,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身孕?”
“是不是陛下他不行啊?”
安氏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还有脸说别人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继宗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这有儿有女的,我怎么不行了?”
安氏哼了一声,“非要我说出来,何必自取其辱?”
陆继宗急了,“就冲你这句话,我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男人不可!”
安氏:“大白天的,你少在这没正形。”
“不过,你说的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当初我进门才半年就有了身孕,咱闺女这都两年怎么还不见动静?”
陆继宗头一扬,“那是你男人厉害。”
安氏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德性。”
“爹,娘。”陆承业跑了进来。
陆继宗喝斥:“马上就是娶媳妇的人了,还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陆承业也不解释。“爹,司礼监的孙公公来了。”
司礼监姓孙的公公有两人,一为孙有德,一为孙象贤,二人人皆为司礼监秉笔。
无论来的是哪一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陆继宗疾步就往大门走,“哎呦,孙公公。”
孙象贤脸上堆起笑容,“巫山伯。”
“公公,可是圣上有什么旨意?”
“旨意倒是没有,我这次来,是特意给巫山伯道喜的。”
“道喜?”陆继宗不明所以,“喜从何来?”
“皇后殿下,有喜了。”
“真的?”
“这么大的事,我哪敢说假。”孙象贤对着身后跟来的官兵一招手,“来。”
“这是圣上赏赐给巫山伯的,本来应该是孙有德孙公公送来,可孙公公在御前,那边有点事,就由我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