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朱慈烺正在看着地图。
近来,他对应天周边的镇戍武官做了一番调整。
阆中伯甘良臣为凤阳总兵,南充伯刘佳胤为安庐总兵,
太平总兵山南伯黄蜚,镇江总兵太和侯傅启耀,二人对调。
靖国公黄得功为南京右军都督府掌印,身为国公,以后祭祀等礼仪性质的活动,就都是他的了。
兴济侯高杰,永川伯皮熊被调到京营任副将。
天宝十节度使,一人身兼三节度使,这样的教训,历朝历代都是要吸取的。
军队,朱慈烺必须要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皇爷。”一旁侍奉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提醒。
“马上就到议事的时辰了,您看是不是这就动身去武英殿?”
“去武英殿。”
…………
武英殿。
众臣身着朝服,各按文武分列。
朱慈烺在众臣的行礼中,径直走向龙椅。
“臣等参见陛下。”
“众卿免礼。”
“谢陛下。”
“奏事吧。”
原来,战事吃紧,兵部优先奏事。
如今,战乱平息,发展经济,优先奏事权则由兵部转移至户部。
户部尚书钱谦益行礼,“启禀陛下,户部当下正在同兵部组织移民。”
“南方的军户移民至其家族相对应的北方卫所,民户则是移民至各个州县。”
“北方各省府州县、藩臬司道、都司卫所,皆已备好种子、农具、田地。百姓移民至北方,便有田可耕。”
“粮食方面,经圣上提点,户部已经派专人推种玉米、红薯。”
“此二种作物,民间早有种植。适宜贫瘠之地,且相对耐旱。只是,此二物不宜为主食。”
“若遇灾荒,此二物可为主食,平日里,百姓依旧是以麦、米为食。”
红薯、玉米都是粗粮,条件允许的话,当然还是以麦、米为主食。
在大明朝现有生产力水平之下,对于农业,百姓本身就是专家,远比朱慈烺这个皇帝更懂得应该去种些什么。
一项政策如果对百姓有利,不用格外的强调,百姓自己就会主动去做。
在农业上,朱慈烺相信百姓的智慧,该宣传的要宣传,剩下的,百姓自己会做出选择。
钱谦益见皇帝若有所思的样子,下意识的停下了。
“继续。”
听到皇帝的话,钱谦益这才继续奏报。
“运河一线的济宁卫、东昌卫、临清卫、德州卫、天津卫、通州卫,六个要地之卫兵额已满。德州左卫、天津左卫等卫也在补充军户之中,本月底即可满额。”
“沿边卫所有大量降军及军户补充,总体可足边防之需。”
“目前,户部主要是迁移百姓至各府州县。”
朱慈烺问:“移民,漫长而又繁琐。户部迁移的百姓,主要是哪些?”
“回禀陛下,主要是那些生活困顿之人。他们在南方地少或是无地,到了北方,官府会按照其家庭人口数拨付田地,供其耕种。这些人,相对还是乐意的。”
朱慈烺:“生活困顿之人的确应该优先安置到北方,可也要防止有人被优先。”
“臣明白。只是,户部需要派人手到各地督促移民事宜,还要登记造册。”
“仔细甄别肯定是应该,户部责无旁贷。可户部事务繁多,人手略显不足。臣恳请圣上从他部抽调人手,以善其事。”
其他衙门的堂官一听,纷纷往后缩。
移民这种事,费力不讨好,他们可不想粘。
“户部缺人手,无需从他部调,朕给户部加编制就是了。”
给户部加编制?钱谦益有些搞不懂皇帝到底是想干什么。
不重要,钱谦益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锅就可以了。
朱慈烺笑着看向钱谦益,笑的钱谦益心里直发毛。
“钱尚书说户部缺人手,那就朕就依钱尚书之请,对户部进行改制。”
改制户部?还依我之请?
钱谦益气的直咬后槽牙,这有我什么事啊?我什么时候请求对户部改制了?
钱谦益不想对户部改制,无妨,朱慈烺帮他想,并主动热情的帮助他实施。
“户部原有山东、河南、山西、陕西、湖广、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四川十三个清吏司。”
“这十三个清吏司,不仅负责其属省份的土地、人口,还要带管他事。如山东司带管盐法,还要兼管锦衣卫等京卫的粮饷。”
“如此,显得杂乱无序,且遇事便觉人手不足,力不从心。”
“今日,钱尚书提出了人手不足之弊,趁着满朝文武都在,那就一块想办法,帮户部解决这项弊病。”
“朕觉得,户部原下辖的十三个清吏司,可以进一步细化。”
“一曰版籍,一曰租税,一曰度支,一曰审计,一曰盐法,一曰钞关,一曰仓场。”
“户部原十三清吏司改为此七清吏司。版籍、租税、盐法三司下设十三处,处设主事,每处对应一省。”
众臣听着皇帝的话,心中开始思索。
版籍,原意就是指登记户口和土地的官方簿册。
租税,就是各种税款的总称。
度支、审计、盐法、钞关、仓场,望文生义,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是职责。
从职能来看,户部确实细化了。
版籍、租税、盐法,三司下各设十三个处,对应十三个省。仅是这三个司,就有三十九个正六品的主事。
户部的官员数量,厉害去了。
钱谦益心中暗自窃喜,我钱大司农麾下,兵强马壮。
“这七个清吏司。”龙椅上的声音制住了殿内群臣的嘈杂。
“七个司各有分工。以原山东清吏司为例。山东司掌山东户籍、田地、赋税,带管盐法,兼管锦衣卫等京卫粮饷。”
“改制后,山东的户籍、田地划归版籍司山东处负责,赋税划归租税司山东处负责,带管的盐法划归盐法司山东处负责,兼管锦衣卫等京卫粮饷,划归枢密院军需、军饷二司。”
“贵州司带管的钞关,则划归钞关司负责。”
“仓场之事,就地划归仓场司。原坐粮厅等仓场官员,并入仓场司。”
“税收之事,除太仆寺的马银之外,全部由户部租税司负责。其他衙门原有的收税之责,尽数划归户部租税司。”
工部尚书郭都贤一听就不乐意了,“陛下,此事怕是有所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朱慈烺直接拒绝。
“工部的竹木抽分局分设各地,直接划给户部钞关司,一应税收事宜,由钞关司接收。”
“不止工部,地方抄没的赃罚银,也送到户部去,刑部就不要再收了。”
“以后各个衙门的开支,统一由户部度支司调拨。”
“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了。”
工部尚书郭都贤只得不情不愿的说:“臣遵旨。”
朱慈烺强势的将工部尚书郭都贤压了下去。
刑部尚书张捷还没张嘴呢,就被皇帝拿话堵了嘴。
工部、刑部两部的尚书都这样了,像光禄寺等衙门,光禄寺卿王忠孝被调任湖广任巡抚后,群龙无首,他们就更没话了。
户部尚书钱谦益只觉得自己好像长高了。
俯身查看,不是长高了,而是腰杆挺得倍直。
户部早就眼馋工部的竹木抽分局了,这下可算是弄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