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中枢来的人就是不松口,他就算是豁出乌纱帽不要,也改变不了什么。
四川巡抚龙文光见状,忙的说道:“这样也好,钉是钉,铆是铆。”
“战后的封赏,战后的民生,朝廷都有规制,地方也有议案,怎么都好说。”
“现在,战事还没结束呢。张定国盘踞在保宁府,张文秀叛军在顺庆府。”
“我军是不是应该趁胜追击,一鼓作气,肃清这两股贼寇,还百姓一个完全的太平。”
龙文光将话题岔开了,岔到了战事上。
并非所有人都对四川的民生感兴趣,樊一蘅是四川人,可在场的还有很多户籍不在四川的人。
恢复民生,那是文官的差事,武将要的是军功。
樊一蘅清楚,此战结束,四川的将领中,要出勋贵。
若是挡人仕途,那就太遭人恨了。
“龙中丞说的不错,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确是应该乘胜追击。”
“刘佳胤,甘良臣,张奏凯。”
“末将在。”三人起身。
“你们三人领五万人马,协助临潼伯、刘镇藩,将保宁、顺庆两地的贼患彻底肃清。”
樊一蘅点的这三位将领,是战后最后可能封爵的人。
刘佳胤是四川总兵,四川的将领要封爵,他是头一个。
甘良臣也是老将了,之前又有北伐军功。北伐后,皇帝调他到偏沅任总兵,接着又排他进四川剿贼,明摆着是要将他往勋贵的位置上扶。
同时,甘良臣也是四川人。
张奏凯是四川副总兵,论军功,除了总兵刘佳胤就是他了。樊一蘅便将他也派了过去。
又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就算不给张奏凯封爵,这一趟过去镀镀金也是好的。
曾英、杨展等人虽有能力,也有军功,但毕竟资历太浅。就算是镀金,也很难镀到勋贵的层次上。
位置有限,樊一蘅就只能先可着最有希望的人来了。
刘佳胤三人也明白樊一蘅的好意,行礼道:“末将领命。”
…………
顺宁府城。
城外烟尘漫天。
围城的明军将领松潘总兵刘镇藩催马相迎,“三位将军。”
四川总兵刘佳胤、副总兵张奏凯、偏沅总兵甘良臣,三人领兵来到。
刘佳胤说:“经略吩咐了,我们之中,甘总镇资历最深,战事便由甘总镇做主。”
刘镇藩闻言,单独又向甘良臣行礼,“甘总镇。”
甘良臣摆摆手,“都是老熟人了,就别来这一套了,忒假。”
刘镇藩笑了,“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行了,说说情况吧。”
说起正事,刘镇藩随即收了笑容,严肃起来。
“顺庆城中大概还有三万多人,我军没有攻城,他们也没敢露头。”
“就等着重庆的战事结束后,收拾他们呢。”
甘良臣:“重庆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什么?”这完全出乎刘镇藩的意料。
“我知道此战必胜,但也不能胜的这么快吧?你们长翅膀飞进重庆的呀?”
甘良臣点点头,“这么说,也差不多。是贺珍腾云驾雾进的城。”
刘镇藩更懵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刘佳胤、张奏凯二人。
二人同样对他点了点头。
“这件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先顾眼前吧。”甘良臣望向顺庆城。
刘镇藩也不再多问,“怎么,攻城?”
甘良臣默了一下,“还是先劝降吧。”
“四川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能不死人还是不要死人了。”
“先劝降,若贼寇执迷不悟,那就没得说了。”
“那就我来吧。”张奏凯带人催马上前。
“四川副总兵张奏凯在此,张文秀,出来答话。”
张文秀见明军有援兵到来,一直在城头观察着。听到有人在指名道姓的叫自己,他立刻探出头来。
“张文秀在此,有话请讲。”
“张献忠已伏诛。”张奏凯没有废话,直接就放出了消息,接着朝身后一挥手,有明军官兵身着张献忠的盔甲上前。
“这副盔甲你应该认识,这是张献忠的盔甲。这还有张献忠的佩刀、弓、箭囊。”
“你若是不信,尽可以派人来查验。”
“本将军在此就一句话:张献忠已死,你们好自为之,切勿执迷不悟。”
张文秀一眼便认出了,这确实是张献忠的盔甲,可他还抱有一丝侥幸。
万一义父是让人穿着他的盔甲迷惑明军,自己则趁机逃脱了呢。
但明军又摆出了彰显的配刀、弓、箭囊,虽然离得远看不真切,可明军占尽优势,根本没必要做这种假戏。
张文秀的心,不禁慌了起来。
高承恩见状,说道:“将军,属下也曾近身护卫过皇上,这些物品属下都认得。”
“您是我军主心骨,不敢涉险,让属下去查看吧。”
张文秀的心里实际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还不死心。
“看的仔细些。”
“属下明白。”
顺庆城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高承恩乘马而出。
守城的西军紧握刀枪,生怕明军趁机攻城。
很明显,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明军并没有动作。
越是这样,张文秀的心里越是不安。
高承恩来到近前,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就已经有了数。
为了确认,他还是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张奏凯也不急,也不催,因为高承恩已经肉眼可见的慌了。
他笑道:“看清楚了,我们没造假吧?”
高承恩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张奏凯行了一礼,接着催马回城。
“将军。”还未走上城头,高承恩就已经喊了出来。
张文秀快步迎了过去,“情况如何。”
他在期待着高承恩说出那个自欺欺人的答案。
“将军,东西都是真的,都是皇上身佩之物。”
张文秀感觉自己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多时,只说出三个字,“降了吧。”
“降了?”高承恩怀疑自己听错了,“将军,我们真的降了?”
张文秀努力恢复了几分气力,“降了吧。”
“皇上杀戮太重,大西不得人心,有今日之难,意料之中。”
“我军没有胜算,明军是要脸的,降了吧。”
高承恩:“将军,我们这一降,保宁府那边可就……”
“事到如今,就算是全拼光了也是无济于事。我相信,鸿远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打开城门,降了。”
高承恩重重的叹了口气,“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