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史可法正在向皇帝奏报。
史可法:“陛下,东安伯路振飞上奏,查到了坤兴公主殿下的下落。”
“公主殿下断臂之后苏醒,被闯贼看管安置,后又落到建奴手中。”
“建奴为假仁义,将先帝陵号定为‘思’,并改封殿下为长平公主,将崇祯十七年先帝选定的驸马周显,强行与公主殿下完婚。”
“建奴败退时,凶相尽显,公主殿下不堪受辱,以头撞壁……”
“东安伯路振飞找来曾在宫中做事的宦官、宫女多方辨认,这才确定了是殿下的遗骸。”
“驸马都尉周显,听说是被建奴编入了汉军旗。当是想让我大明的驸马都尉,做建奴的奴隶。”
国破家亡,皇室的女眷的遭遇,往往更令人心伤。
朱慈烺沉默良久,“将公主按礼制下葬。”
“若还有其他遇难及幸存之人,一并按例处置,无需再议。”
“臣遵旨。”史可法接着奏报。
“陛下,东安伯上奏,先帝一生节俭,生前并未营造寿宫。时局所迫,先帝仅是降尊眠于贵妃墓中。”
“东安伯请为先帝修缮皇陵,并请陛下择陵号。”
朱慈烺想了想,“先帝毕生夙愿乃中兴大明,陵号就定为‘昌’。”
“陛下英明。”
“朕在南京,国事繁多。让定王、驸马都尉齐赞元,前往北畿,祭拜先帝。”
“遵义那边说是发现了永王的下落,让驸马都尉遵化伯巩永固跑一趟。”
看史可法欲言又止的样子,朱慈烺问:“元辅可是还有什么事?但讲无妨。”
“陛下,臣近来愈发憔悴,心神不宁,常常伴有耳鸣、目眩等症,翻看公文时,更是多次昏厥。”
“国家正是复兴之际,臣身体患恙,恐难当首揆之任,特向陛下请辞。”
史可法也看出来了,战事结束,大明朝就要对内大刀阔斧。以自己之能,绝对坐不稳首辅这个位置?
与其到时候灰溜溜的走,倒不如自己主动去。
朱慈烺确实有换首辅的想法,但最起码也要等到平定张献忠,彻底结束内地的战事后再做决定。
“元辅的意思,朕明白。既然元辅身体不适,朕就给元辅几天假,好好的歇一歇。韩赞周。”
在旁侍奉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上前,“奴婢在。”
“让太医院派两名太医,专职为元辅调理身体。再从药房里选些上等的滋补之物,送到元辅家中。”
“奴婢明白。”
朱慈烺看向史可法,“元辅先安心的调养身体,请辞不请辞的,不说这个。”
“先养病,身体要紧。”
皇帝没有如之前那般坚决不准,态度模棱两可。
史可法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面对的皇帝盛情,又不说再多言。
“臣多谢陛下体恤。”
“没什么事,元辅就回家休息吧。韩赞周,替朕送一送元辅。”
“臣告退。”
史可法离去,韩赞周相送。
待选去,朱慈烺对着回来的韩赞周吩咐:
“放出风去,就说史可法要请辞。让人盯紧点,看看外面是什么动静。”
韩赞周:“奴婢明白。”
…………
内阁值房。
王铎正在翻看各个衙门送来的公文。
“疏通运河,整训运军,就这两项漕运衙门竟然要二十万两白银,这个黄家瑞是真敢张嘴!”
听到动静,值房的其他几位阁臣不约而同的朝王铎的位置看去,接着又翻看自己桌上的公文。
他们遇到的情况,与王铎大差不差,几乎都是地方的官员开口要钱。
像他们这种阁老,世上就没他们怕的事,哪怕是面对皇帝,他们也敢顶。
唯独有一样,他们是真的心里发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