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直隶人，年少时常往来于京师，后又在京任职，这一时之间，让甘总镇见笑了。”
“经略性情中人，触景生情，难得真丈夫。”
“城中的事情可已经安排下去？”路振飞问。
“都已经安排好了。良乡伯带人搜查了皇宫，金声桓、鲁之璵二位总镇带兵巡查城中。末将则寻了几处公廨，以便为大军休整所用。”
“另将城中各衙门遗留的公文等，令人收集整理，正在陆续汇总到都察院。”
路振飞：“叶制台领兵去济援山西，陈少司马同靖南侯、迁安伯领兵去追击建奴。”
“京师就先劳烦良乡伯督管，我要去昌平，去祭拜先帝。”
…………
昌平，这里是大明朝皇陵所在。
成祖长陵，仁宗献陵，宣宗景陵，英宗裕陵，宪宗茂陵，孝宗泰陵，武宗康陵，世宗永陵，穆宗昭陵，神宗定陵，光宗庆陵，熹宗德陵。
按大明规制，皇陵落设有相应的陵卫。如长陵设有长陵卫，献陵设有献陵卫。
十二座皇陵，当有十二陵卫护陵。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入京师，大明朝连活着的皇帝都护不住了，遑论早已驾崩的皇帝。
陵卫也是死的死，逃的逃。虽有残留的陵卫军户，在这乱世中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哪还有心思去管死人。
不过，此时的皇陵却是聚集了大量的兵丁。
不是原本护陵的官兵，而是北伐的明军。
昌平有十二座皇陵，还有一座不算皇陵的皇陵。
这本是田贵妃的之陵，崇祯皇帝自缢殉国后，因其生前并未兴建陵寝，便埋葬于此处。
陵前官兵肃穆，更有两位老者嚎啕大哭。
居左者为靖南侯黄得功，居右者为迁安伯杜文焕。
这二位均年过六旬，他们人生的起点源于万历初，那时的大明朝何等景象，直到万历二十八年，明军还能集结二十万大军，平定播州杨应龙。
黄得功、杜文焕，他们亲眼见证了大明朝从万历朝走到崇祯朝，一步一步看着大明朝走向衰败，堕入深渊。
杜文焕少年成名，在万历四十三年便已官拜总兵。
相较之下，黄得功是大器晚成，其真正的发迹在于崇祯朝。
副总兵、总兵、靖南伯，黄得功能有今天，离不开崇祯皇帝的拔擢。
面对崇祯皇帝的皇陵，黄得功是由衷的动容，止不住的落泪。
“路经略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黄得功、杜文焕二人闻声收敛情绪，“经略。”
路振飞见黄得功一副恸态，“先扶靖南侯下去休息吧。”
杜文焕上前说：“经略是从京师来的？”
“昌平离京师不算远，快马赶过来的。都到北直隶了，哪能不到昌平。”
回应过后，路振飞问：“建奴那边？”
“建奴已经从宣府一带逃遁，少司马便领兵驻扎在宣府，以保万全。”
“我与靖南侯本在后军，接到少司马军令后，便没有再继续追赶，便折返来了昌平，祭拜先帝。”
路振飞看着眼前的陵寝，“先帝一生俭朴，皇陵不当再这般了。”
…………
正在草原上行军的多尔衮，时不时的向南回首。
有着雄心壮志的多尔衮不甘就此退去，碍于现实，又不得不就此退去。
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
屯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金海陵王完颜亮未能实现自己攻宋的夙愿。
清睿亲王多尔衮同样未能实现自己攻明的夙愿。
正隆南伐败了，完颜亮身死。
倾力入关败了，大清平稳撤离。
多尔衮没有庆幸，只有担忧。
明军收复失地，挟大胜之威，四川张献忠不过土鸡瓦犬，顷刻可灭。
届时，大清当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