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一场大火,顺天城里燃起了一场大火。
周边防卫的清军望着浓烟滚滚,如坠冰窟。
他们被多尔衮抛弃了,不止是他们被抛弃了,就连派驻他们军队中的女真人,也被抛弃了。
一时之间,顺天周边纷纷飘扬起“明”字旗帜。
这些原本的降军,开始诛杀军中的女真人,纷纷反正。
各地降军派出信使,不约而同的向明军请降。
明军大营,徐州总兵金声桓飞一样的跑进中军营帐。
“经略,京师城中燃起大火,当是建奴撤了,各地的降军现纷纷请降。”
路振飞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帐中的文官武将齐刷刷的跟着起身。
“这个消息确切吗?”
“末将派人打探过了,千真万确。”
路振飞为了确认,再次问道:“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天佑大明。”帐中扬起阵阵欢呼,更有人止不住的落泪。
“传本经略军令,全军出击!”
…………
良乡伯牟文绶、襄阳总兵甘良臣,二人领兵最先进入北京城。
自永定门进,穿正阳门。
一路之上,并未有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城中的百姓或死,或逃,或被掳掠,幸存者也都躲在家中,不敢露头。
自崇祯十七年,到隆武元年,再到如今的隆武二年。不过两年多的时间,大明,大顺,大清,大明,改朝换代,殊为频繁。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底层的百姓,岂是一个惨字可言。
良乡伯牟文绶骑在马上,越过正阳门,于大明门下停住。
襄阳总兵甘良臣忍不住发出沉沉的叹息。
“我上一次进京师,还是就任宣府副总兵时,于兵部行勘合,十几年了。”
“那时的京师,百万人口,熙熙攘攘,街头巷尾,好不热闹。”
“如今,门可罗雀,一片萧条。”
“沧海桑田,可我大明不过才二十年的功夫,何至于此啊。”
牟文绶同样感慨万千,“不用二十年,十年前,谁又能看得出我大明会落到此等田地?”
“过了这大明门,东边是吏部、礼部、翰林院等衙门,西边是五军都督府、锦衣卫等衙门。再直着走,过了承天门就是皇宫。”
“闯贼离开京师的时候烧了一把火,建奴离开京师的时候又烧了一把火,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收复京师不算完,如何重建京师,才是真正的为难之处。”
牟文绶下马,“千难万险都走过来了,不差这一步。”
“按照规制,这里就不便骑马了。我带人搜查皇宫,看看是否有歹人遗留。”
“甘总镇,你领兵沿街打出旗号,张榜安民。让百姓都知道,我大明朝又回来了。”
甘良臣:“末将领命。”
…………
京师,都察院。
甘良臣将经略路振飞迎进衙门。
“经略,建奴临逃脱之际,在皇宫放了火,连带着周边的各个衙门全毁于大火。”
“三法司衙门因离皇宫较远,未必殃及,便只能请经略入都察院坐堂。”
“无妨。搁在以往,我还没有在都察院坐堂的资格。”
路振飞并未进入大堂,而是在院中站下,“我曾任御史,在这里待过的日子不算短。”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我做梦都不曾想到,会以这般姿态重新进入都察院。”
路振飞的眼眶有些红红润,用手轻轻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