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山久守没想到黄蜚这么狠,不过,并非不能答应。
明天可能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何况九年以后。
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吧。
而且,临行时岛津光久对桦山久守有交代,若是明军让打欠条,不要以萨摩藩的名义,要以日本的名义。
届时,就算萨摩藩不敌明军,那也可以把幕府拉下水。
“将军所言极是,就依将军所言。”
桦山久守答应的这么痛快,倒是出乎黄蜚的意料。
但他没有在意,只要对方能答应就行。
“小人这就写下欠款文书。”
“这个,一会一并就是。”黄蜚并没有着急。
一会一并就是。桦山久守意识到,明军的目的远比他们想象中要更加难缠。
“你们必须保证,不能在进犯琉球。”
“我可以以我桦山家的名义起誓,绝不进犯琉球。”
黄蜚:“你桦山家的名义一文不值!”
“不要讲这种笑话,这并不好笑。”
自己家族的名义,竟然在明军口中一文不值。
桦山久守感觉到了侮辱,他跪在地上时都未曾这般恼怒。
但他,却又无能为力。
“实话告诉你,我大明要在琉球驻军。就算你们萨摩藩不做出保证,琉球也无惧。”
尚质瞬间挺直了腰杆。
他感觉待会吃饭的时候,自己最少得多吃两碗。
对于驻军一事,桦山久守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琉球的地理位置太过诱人,明军既然来了,不咬上一口,实在说不过去。
“将军说笑了,此次受天朝大军教导,萨摩藩铭记于心,岂敢再生心思。”
“萨摩藩本意就是与琉球和睦相处,只是相处的过程中可能产生了什么误会,这才使得琉球请来天朝大军调解。”
“如今误会已经解除,萨摩藩与琉球之间,自然也就会更好的相处。”
尚质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说的好听!”
面对尚质的狐假虎威,桦山久守全当是小人得志,只作忍耐。
“看来,中城御殿还是存在某种误会。不过,不妨事,相信琉球很快就会感受到我们萨摩藩的诚意。”
黄蜚说:“本镇也相信萨摩藩的诚意,但目前我们还并未看到萨摩藩的诚意。”
“那将军的意思是?”
黄蜚伸出五根手指,“萨摩藩必须交出十万两保证金,交由我大明这位中间人代管,以证明你们萨摩藩心意之诚。”
“若十年之内萨摩藩当真安分守己,这十万两,便如数返还。”
“将军,非是萨摩藩不肯,实在是……”
黄蜚打断了桦山久守的话,“我明白。”
“萨摩藩拿不出十万两白银,那就找东西抵押。”
“萨摩藩临海,海运兴盛,幕府虽有令封关,但萨摩藩却并未停止与来往海商打交道。”
“这样吧,就以你们的海上生意为担保。你们萨摩藩的海贸,皆要在我大明管控之下。所得利益,部分充作保证金。”
“当然,为了更好的促进萨摩藩与琉球往来,琉球会向萨摩藩出售瓷器、丝绸、茶叶等货物。”
“如果没有异议,那就签个条约吧。”
琉球向萨摩藩出售瓷器、丝绸等,说白了还是大明向萨摩藩出售,只不过碍于大明内部对日本的禁令,只能通过这种中间方式。
这一点,桦山久守理解。大明的丝绸等,确实紧俏,萨摩藩也需要。
可让大明管控萨摩藩的海上生意,桦山久守就觉得太欺负人了。
虽然我们萨摩藩是这么对待琉球的,但你们大明不能这么对待我们萨摩藩呐!
更重要的是,桦山久守不明白黄蜚口中的条约是什么意思。
“将军,条约……”
黄蜚笑道:“这是圣上的意思。”
“日本曾接受我大明册封,算起来,本属我大明藩属。我大明以礼待之,并未直接下令要求什么,已经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天威临之,六师移之,勿谓言之不预!”
弱国无外交,何况萨摩藩非是一国,只是一隅。
面对明军的武力威胁,经济封锁,桦山久守再次想起岛津光久的嘱咐。
无奈之时,便搬出整个日本的名义,毕竟萨摩藩的上面,还有一个德川幕府。
幕府的要求是“封关”,明军是要“破关”,你德川家就这么干看着不管?
再说了,就算签了这个条约又能怎样,大可以选择不认。
桦山久守鞠躬,“那就听将军。”
“这就对了。”黄蜚招呼人过来,“起草条约。”
“这里是首里城,既是在此城中签订,那便叫首里条约。”
他又看向尚质,“摄政,还请您一同签署。”
尚质精神一振,这么露脸的时刻还有我的事呢?
跟着天朝有肉吃,当大明的藩属,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