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成的。”岛津光久说道十分肯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明军所来,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
“琉球地利,明军已然占去,这是里子。我们萨摩藩低头认罪,这是面子。”
“面子里子都有了,明军已然可传捷报。”
“就算是真的要打,明军也应该去打那些金银矿产所在,而不是颇有武力且无甚产出的萨摩藩。”
“不过,我们萨摩藩不可能只是低头认罪那么简单,肯定要付出代价。现在就看,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我是真的不愿与大明为敌。”
山田有容这位老臣,毫不掩饰对岛津光久的欣赏,“藩主洞若观火,萨摩藩万幸。”
“可臣还是担心,若明军真的动兵呢?”
岛津光久转头向北望去,“那就只能把幕府拉下水。”
“萨摩藩是替幕府办事才落得如此窘境,我岛津家不好过,他德川家,也不要想好过!”
…………
琉球,首里城,王宫。
琉球国中山王尚贤坐在上位,中城王子尚质、王叔尚盛、王舅毛泰久、长史金正春、正义大夫金应元等分列两旁。
“天朝大军覆灭倭寇,并让萨摩藩遣使请罪,我琉球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臣等恭贺御主。”众人贺喜。
琉球内部对琉球王称御主。
尚贤接续说:“事是好事,却也是坏事。”
“天朝大军总有离开的那一天,天朝大军一走,萨摩藩的倭寇难免不会报复回来。”
“本王觉得,不能让天朝大军全部撤离,最好是留下一部,保护琉球。”
“御主。”王叔尚盛劝道:“琉球本就是大明藩属,一旦将天朝大军留下,琉球难免要受到天朝挟制。”
“有宗主之名在,大明挟制琉球可谓是名正言顺,我们琉球将毫无回旋的余地,只能听之任之。”
尚贤质问道:“难道我们琉球现在,就不受人挟制?”
“倭寇欺凌琉球至何地步?令人发指!”
“琉球是小国,又地处要冲。一块滴油的肥肉,任谁看了都垂涎。而琉球又无自保之力,只能依靠外力。”
尚盛再劝:“那请来天朝大军肃清倭寇,此举岂不是驱虎吞狼?”
“赶走了狼,又引来了虎,琉球仍是任人宰割。”
尚贤止不住身体,连连咳嗽。像是没有力气再咳嗽,这才算停下来。
“不请天朝驻军,若萨摩藩的倭寇卷土重来,王叔可有何御敌良策?”
“难道琉球国,要再度成为倭寇贬降为琉球国司?”
尚盛低着头,“臣愚钝。”
尚贤拼出力气,“既承认愚钝,那就不要再说了。”接着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当着一众大臣的面,尚盛不敢再顶,“是。”
尚贤环视众人,“本王决议,为免琉球再受倭患,请天朝派军驻守琉球。”
“琉球宁可受大明挟制,也不能再受倭寇凌辱!”
“大明是天朝上国,就算他们觊觎琉球地利,终归是要顾及脸面,不会做的太过分。倭寇是强盗,琉球在倭寇手中只会受辱。”
“琉球乃大明亲封之国,宣宗皇帝钦赐‘尚’姓,莫说请大明驻军,就是内附大明,又有何妨?”
“王弟。”
尚质上前,“臣在。”
“你是琉球的中城御殿,同天朝洽谈驻军一事,你亲自去。”
尚质用眼角余光瞟了尚盛一眼,重重道:“臣明白。”
此时的琉球上下都清楚自身的处境,要么受制于倭寇,继续为倭寇的琉球国司;要么完全依附大明,求得大明庇护。
相比之下,后者明显要更容易让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