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廷内部如何,我们不得而知。若是结束战乱,派军渡海,不是难事。若是不曾结束战乱,便能派出战船,勇气可嘉,但也过于托大。”
“琉球是小国,产出有限,军需供的了一时,供不了一世。只要我们能够拖住明军,明军便会因军需受难而不战自溃。”
山田有容道:“藩主何以保证,就能拖住明军?”
“臣曾亲历明军战阵,轻言之则是可怕,常言之则是可怖。”
桦山久守年轻,有冲劲,他不太瞧得上山田有容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做法。
“明军大敌当前,前辈何苦一再助敌气焰?”
“何为助敌气焰?”山田有容有点急了,“我这是实话实说。”
“若都像你这般轻率,萨摩藩危矣。”
岛津光久轻轻咳嗽两声,压下了二人接下来的争执。
“山田家老是经验之谈,重稳。桦山家老是锐进之态,求利。”
“二位家老所言,都有道理。”
“可明军打上门来了,不能无动于衷。我军若与明军交战,胜算几何?”
山田有容劝谏:“藩主,切不可与明军硬拼。”
“臣曾与明军交战,明军霹雳雷霆,犀利非凡。”
“当下之日本,大名之间各怀鬼胎,我军当以保存实力为上,且不能冲动。”
一句话,点中了岛津光久的穴。
若是萨摩藩和明军拼光了,其他藩会不会趁机吞并萨摩藩?
幕府会不会趁机肢解萨摩藩?
岛津光久:“在琉球挑起事端,以试探明军的反应,这是幕府给萨摩藩下的命令。”
“萨摩藩,也是幕府的治下。如今明军兵锋威胁萨摩藩,那就是在威胁幕府。”
“这么大的事,不能只让我们萨摩藩自己扛,我们也没有必要替德川家扛。”
“这件事,我们要向也必须向江户呈报。”
“但明军那边虎视眈眈,我们也不能忽视,先派人和明军接洽。”
桦山久守问:“藩主,难道我们真的要派人到琉球请罪?”
岛津光久不以为意,“明军好面子,我们就给他们这个面子。请个罪而已,没什么。”
“不仅要派人去请罪,我还要写请罪书。我知道这样做丢脸,但没有别的办法。”
“幕府一直对我们呈提防打压之态,若我们和明军交战,不论胜败,实力必然受损。那样的话,代价太大了。”
“我是萨摩藩的藩主,是岛津家的家督,我必须为萨摩藩和岛津家负责。”
藩主做了决定,桦山久守作为家臣,不好再在这件事上多言。
“可明军要十万两白银的赔偿,我们拿不出这么多。”
岛津光久:“明军也知道我们拿不出这么多,他们是在故意说的这个数字,就是留下了给我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所以,我们要派出一精干之人,与明军谈判,尽可能的拖延。”
“在谈判的这段时间内,应该足够幕府反应的了。”
岛津光久看向桦山久守,“桦山君,此行便拜托你辛苦一趟了,切记,万事忍耐。”
“到了琉球之后,可以向明军认罪,但绝不能向琉球低头,因为他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