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摩藩,藩主岛津光久正在看着黄蜚的手书。
房间内,还有山田有容、桦山久守等一众家臣。
“我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都是自己人,岛津光久没绕圈子,开门见山的就表露为难。
“派往琉球的人,大部被明军斩杀,极少数为明军俘虏。明军还让俘虏给我带来了一封手书。”
“钦差平倭将军、援剿琉球等处总兵官,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黄蜚。”
“这是那明军将领的官职,仅是官职来看,来者不善呐。”
“内容倒也简单,上书请罪并遣使前往琉球赔罪,赔偿明军此次开拔军费白银十万两。若是不照做,明军便兵发萨摩藩。”
房间内死一般寂静。
家老桦山久守见气氛尴尬,出言道:“藩主,明军兵力几何,可曾有所情报?”
岛津光久摇摇头,“无从知晓。”
“朝鲜之战时,岛津家曾派水师参战,对明军也有所了解。”
“这个黄蜚是中军都督府右都督,乃是明军的正一品武官。若是凭此琉球之捷,晋升循例,当晋为左都督,这是大明武官的最高品级。”
“还有可能会加太子少保之衔。”
桦山久守试探的问:“藩主的意思是,萨摩藩已到间不容发之地步?”
岛津光久没有说话,却又如什么都说了。
桦山久守:“听闻明军已陷入战乱,国内不稳,竟还想跨海寻战。明军未免太过自负。”
“并非就是自负。”另一位明显年迈的家老山田有容出声。
他对着岛津光久行礼,“丰臣秀吉意欲攻伐明廷之前,曾特意差人询问之前活动于明廷沿海的武士、浪人,得到的结果是明军不堪一击。”
“朝鲜之战的最终结果,大家都清楚。”
“臣曾参与朝鲜之战,知晓明军实力。若论水师,整个日本人呢无人可及萨摩藩。”
“可萨摩藩与明军水师相比,仍稍显逊色。”
“若论马、步之兵,则更为不及。”
“之前我们的得到的情报是明廷陷入战乱,就连皇帝都被逼死。而今,明军竟能跨海而来,想必已是摆脱战乱。”
“从战乱中走出的明军,恐更为可怕。”
桦山久守不以为然,“自朝鲜之战至今,四十余载,明军焉能保持军力不退?”
“倘使明军果真不退反进,何至于被流寇逼死皇帝。”
“以朝鲜之战时明军军力为基,层叠累加,岂非刻舟求剑?”
山田有容瞥了一眼桦山久守,“桦山家老年轻,年轻气盛,实属正常。”
“我曾亲历朝鲜之战,深知明军可怕之处。小西行长、加藤清正,哪个是等闲之辈,却尽数沦为明军手下败将。”
“碧蹄馆一战,我军数倍于敌,仍是惨不忍睹。立花宗茂麾下悍将十时连久,更是战死阵中。”
“明军既敢渡海而来,定然是做了万全准备。若轻率而战,绝非上策。”
“有理,有理。”岛津光久还是很尊重山田有容这位老将的意见。
“与明军交战的记录,家中亦有保存,我是反复观看揣摩。”
“世上并无常胜之军,明军厉害,可四十余年已过,也当衰退老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