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朱慈烺在翻阅奏疏。
是延绥巡抚陈纁的奏疏。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攻榆林。
我榆之人,男不耕女不织,赖转饷以食,受朝廷之恩者三百年矣。忠义侠节著于九边,肯为贼降耶?
守卫榆林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记等武官,数十人殉国,且多是阖门殉节。
有些武官的后代,侥幸逃脱。大明收复陕西三边以后,这些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榆林。
如王学书之子王国鼎。
王学书官至宣府总兵,这个人可能名气不显,但他的父亲,相对有名气。
蓟州兵变屠杀戚家军这个谣传中,时任蓟州总兵的王保,正是王学书的父亲。
王学书同其两个官至副总兵的弟弟王学时、王学礼,均战死榆林。
陈纁巡抚延绥后,得知王国鼎等人返回榆林,特上奏,请求封赏这些忠烈之后。
朱慈烺没有吝啬,有世职者,晋两级世袭。
世职为指挥同知者,则晋世袭指挥使,于家族中再恩荫一世袭百户。
世职为指挥使者,则于家族中再恩荫一世袭千户。
并旌表殉节烈女。
也不止延绥镇一例,陕西三边的巡抚陆陆续续都有过类似的上奏,朱慈烺均照此批示。
殉国,本就令人钦佩。
卫所,更是大明朝的基本盘。
“让兵部去办吧。”朱慈烺将奏疏递给御前侍奉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孙有德。
皇帝亲自交代的事,虽没有说,但孙有德明白,这事得让兵部加急处理。
“奴婢明白。”孙有德当即唤来一个小宦官去办。
紧着,又有一个小宦官走到孙有德身旁嘀咕了几句。
朱慈烺注意到了这一幕,问:“可是礼部的王尚书来了?”
孙有德回道:“正是。王尚书应召前来,现在殿外候旨。”
“请王尚书进来。”
“是。”
孙有德朝着殿门处值守的宦官一挥手,后者心领神会的将礼部尚书王锡衮引领进殿。
“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
“谢陛下。”
“琉球使臣此番前来,倒是属为不易?”朱慈烺似是在问。
“回禀陛下,大婚之事早已传谕,琉球的使团应期提早出发,只是渡海途中遇到风浪,漂到了东番,为我东番守军所救。紧赶慢赶,总算是没有误了日期。”
“琉球使臣这次来,好像不止朝贺这一件事吧?”
“圣明不过陛下。”王锡衮随之解释。
“琉球国王尚贤,非为王储。其承袭王位后,并未得到我大明册封。”
“崇祯十五年,尚贤派遣使臣朝贡,请求袭封,并请解除白丝之禁。时值战乱,交通难行,便搁置下来。”
“崇祯十七年,琉球使臣照例前往北京朝贡,行至福建,方知北地噩耗,便转而朝贡于南京,仍求袭封并解除白丝之禁。”
“我大明虽忙于内政,奈何圣上仁厚,遣使册封,并解除对琉球的白丝之禁。。”
“此番琉球使臣前来,一为贺圣上大婚,一为贺年岁之喜,一为代琉球王尚贤谢恩。但言语之中,还有一事。”
册封琉球王之事,出于政治考量,且应天到琉球的距离,也相对更近,朱慈烺便允了。
解除白丝之禁,利于通商,也允了。
至于王锡衮所言,此次琉球使臣口中的还有一事,朱慈烺倒是猜到了几分。
“是萨摩藩倭寇的事?”
皇帝对于此事的了如指掌,王锡衮并不感到奇怪,他答道:“不敢欺瞒陛下,正是。”
“据琉球使臣所述,倭寇萨摩藩派兵侵占琉球,且在琉球设立‘在番奉行’,以监视琉球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