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具体的庶务,很多还是要靠下面的人去做。”
李景义:“明白,明白。”
“还有啊。”
李景义再次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科道言官,他们的职责就是说话。想让声音变大,离不开他们。”
听到这里,李景义才算觉得钱没白花。
“多谢朱主事赐教。”
朱议汴起身,“那没什么事,贵使就好生歇息吧,我这就回去了。”
李景义跟着起身,“我这就让人把画装好,送到朱主事的马车中。”
馆驿外,李景义一直将朱议汴送上马车,看着马车离去,他才返回馆驿。
马车中,朱议汴看着车中装的特产,“又是这种招数,朝鲜,什么时候也改不了这副自私的德行。”
他对着车夫吩咐,“转道,去皇宫,我要面圣。”
乾清宫,朱议汴恭敬的站立。
正常来讲,朱议汴不过是六品主事,很难见到皇帝。
但是,朱议汴不是普通的官员,他是宗科进士出身,在朱慈烺这里属于是开绿灯照顾,自然能见得到皇帝。
“你是说,朝鲜的那个使臣李景义向你行贿?”
龙椅上有声音传来。
“回禀圣上,正是。”
“不仅向臣行贿,李景义还试图通过臣,向其他官员行贿。”
“其目的,想让我大明减少在朝鲜的驻军人数,甚至是撤离在朝鲜的驻军。”
“行贿之物,臣已经放在了宫门外,由侍卫看管。”
朱慈烺:“继续说下去。”
朱议汴行礼,接着说道:“其实,像这样的事,屡见不鲜。”
“每当我大明要求朝鲜做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朝鲜总是再三推诿,并贿赂我朝中官员,用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这次,他们应该也是想如法炮制。”
朱慈烺问:“朝鲜贿赂我大明官员,已是轻车熟路。”
“何需再通过你这么一个中间人,再去向其他官员行贿?”
朱议汴回道:“臣奉命接待朝鲜使团,李景义最先见到的大明官员,也是臣。”
“朝廷遭逢大变,南京情况是否如北京那般,李景义拿不准。这才想试探臣,通过臣来打探消息。”
“若是与之前相似,他们便可如法炮制。若是不同,他们也会另想他法。”
朱慈烺点点头,这倒是和他分析一致。
“表面望去,朝鲜对我大明恭顺有加。实则,互相提防,貌合神离。”
“战事进展到这般,建奴极有可能退回辽东。朝鲜是有聪明人的,他们料到了这一点。”
“他们既怕建奴退回辽东后,报复朝鲜。又怕我大明军队在朝鲜待久了,不走。”
“建奴劫掠朝鲜,他们可以忍受。我大明在朝鲜驻军,他们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我大明跨海为东江镇运输军需,确实吃力。但东江镇不能撤。”
“朕会下旨给东江镇,让他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兵力转到辽南,把朝鲜北部的口子放开。这也算是全了朝鲜的心意。”
“至于李景义的行贿。”朱慈烺轻笑一声。
“不管他送什么,照收不误。人家大老远来的,也不好驳了情面。”
“收了也不用上交,你自己留着用吧。”
接着,朱慈烺挥手示意朱议汴退下。
“臣告退。”
朱慈烺对着孙有德吩咐,“让东厂和锦衣卫盯紧着点,看看李景义都进了谁家的门。”
“再留意着最近的奏疏,看看有谁是‘心在曹营身在汉’。”
“这个世上,热心肠的人不多了,上哪去找这样的好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