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中丞协助户部周少司农,筹办军需,王总镇率兵护卫粮道。”
扬州总兵王佐才上了年纪,押送军需这件事寻常人干很难让人放心,交给王佐才这位老将负责,正合适。
越其杰:“下官领命。”
王佐才:“末将领命。”
安排完战事,路振飞起身,目光缓缓划过众人,“此战过后,无论胜败,在场的诸位,都将是‘天下谁人不识君’。”
此战得胜,无异于光武复国,参战人员自然彪炳史册。
此战落败,大明朝元气不存,参战人员必为后世诟病。
天下谁人不识君!
“诸位,都各自回营准备吧。”
众人行礼告退。
军营辕门外,路振飞亲自送别自己的同年叶廷桂。
“严云从、焦琏带的是两广精锐,又在湖广补充了兵源。高杰麾下的一万人有五千秦兵做底子。”
“我军人数虽多,可新兵过半,锐气有余而经验不足。青莱兄,这一战,可就靠你替我分这个担子了。”
叶廷桂看向远处,“我是河南人,我的根就在这。国事,家事,这个担子,我是逃不掉的。”
“李虞夔领兵进了山西,陈奇瑜领兵进了北直隶。这两个人只要摆出进攻的架势,北京的多尔衮睡觉都不敢闭眼。他必会从河南调兵回援。”
“其实,这一战,无论过程如何,只要建奴退了,就是胜。”
路振飞点点头,“我来项城之前,皇上特意派使前往徐州,许我生杀大权,凡是贻误战机者,无论官职高低,皆可斩。”
“万历四十八年,我大明连换三帝。那时,恍惚间,真若天昏地暗。”
“今上是崇祯二年的生人,说句大不敬的话,论年岁,更像是你我的孙辈。”
“圣上虽在极力克制孩子心性,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大明朝这么重的担子,属实是难为人。”
“国朝养士三百年,你我这些当臣子的若不为君分忧,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叶廷桂叹了一口气,“国事蜩螗至此,非一人一世之弊。”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战败,我大明虽损兵折将,却也还撑得住。”
“天启元年,沈阳、辽阳失陷。天启二年,广宁失陷。自此,辽事已不可挽。”
“今时之祸,非起今上,却只能由今上担之。”
“松锦一战,若洪承畴果断出击,或可避免此祸。”
“时下建奴尽显疲态,战机稍纵即逝。见白兄,你当机立断,发起反攻,是对的。”
松锦战败,除了明朝腐朽等因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前线指挥官洪承畴错失良机。
松锦之战前期,明军势如破竹,连战连捷,济尔哈朗、多尔衮接连大败。如果这个时候明军果断出击,同锦州守军内外夹击,胜败犹未可知。
可洪承畴并果断投入有生力量,直到黄台吉紧急动员所丁口,抱病急行驰援,战争的形势遂开始逆转。
松锦之战,明朝君臣看到的战况是赢,赢,赢,赢,然后突然惨败。
有这个前车之鉴在,路振飞自然不能再放过任何一个战机。
“议事时,我同卜从善讲好水川之战。”
“好水川之败,宋朝并非无法承受,只是,对士气的打击太大。”
“一战不如一战,可骇也。”
叶廷桂笑道:“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
“这话放在一年以前,我不敢说。但放在今时,我敢说。”
“最多是西夏,不会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