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御案上摆着厚厚的奏疏。
朱慈烺随意翻开几本,大同小异,都是因为收税闹的。
向户部压力,又将诚意伯刘孔炤派去查盐,断人财路,不闹事才怪。
朱慈烺知道下面折腾的厉害,但他并不在意。闹来闹去还是老一套,不足以致命。
明代的政治体制极度成熟,只要皇帝不是小孩和傻子,旁人会掣肘皇权,但不可能完全架空皇权。
而明代的皇权,在崇祯皇帝在位时期,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明中后期,皇帝身居内廷,如嘉靖、万历。与外廷的沟通,常常依靠宦官等中间方式。很多官员压根就见不到皇帝。
在这种情况下,内廷重,外廷轻。
外廷的官员就迫切的希望皇帝走出内廷,来到外廷。
终于,外廷的官员迎来了崇祯皇帝。
崇祯二年,己巳之变,年轻的崇祯皇帝被袁崇焕上了一课后,就落下了疑心病。不再信任文官,转而启用宦官。
在启用的宦官的同时,崇祯皇帝并未授予宦官权柄,几位大太监之间相互制衡,无人能做大。
简单来说,崇祯一朝,内廷、外廷统统靠边站,皇权才是第一位的。
明末的烂摊子,逼的崇祯皇帝不得不亲力亲为。
而皇帝强势,文官就要弱势,文官的权力就要缩水。
那么,文官愿意放弃部分权力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乎,矛盾就产生了。
不过,崇祯皇帝的这一套强势皇权理论,并没有随着明朝的覆灭而走向消亡。
清初皇权的运转,就是受到了崇祯皇帝的影响。
当然,明朝的皇权看似无限大,实则仍要受到多方掣肘,不能同清朝的皇权一概而论。
朱慈烺就是照着崇祯皇帝的那一套来的,抄作业就行。
同时,崇祯皇帝那一套政务方式并不稳定,朱慈烺又在原有基础上做了相应调整。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相对就要简单许多。
不然,就朱慈烺这样的毛头小子,哪怕是有太子储君这一层身份在,也很难迅速的稳住局面。
下面闹归闹,乱归乱,朱慈烺的皇位依旧坐的住。
目前,朱慈烺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前线的战事中。对于内部的矛盾,先行压制,等战事结束一并处置。
朱慈烺和兵部做过推论,打消耗战,清军是耗不住的。
前方的战事憋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动作,天气变凉,清军必有异动。
司礼监掌印太监韩赞周走来,“皇爷,邱致中领着阮大铖在殿外侯旨。”
“让他们进来吧。”
“是。”
邱致中、阮大铖二人走进殿内行礼。
“参见皇上。”
朱慈烺随手拿起案上的一本奏疏,翻看起来,“阮郎中,听闻你想要上奏,给礼部配备兵丁?”
阮大铖的后脊背冷汗直流。
这话,他的确是说过。
不过,他是在私下里同人闲聊时说起的,从未外公开场合发表过此类言论。
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阮大铖眼角余光不禁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东厂提督太监邱致中。
是厂卫。
“回禀皇上,臣……”
“不急着回答。”朱慈烺打断了阮大铖的话。
“看阮郎中这满头大汗,来,拿个手帕擦一擦。”
阮大铖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其后天启、崇祯两朝,厂卫横行。
尤其是崇祯皇帝,对于厂卫的运用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阮大铖见识过厂卫的厉害,今日他听到皇帝的话,加上身旁站着的东厂太监邱致中,准是自己的话被厂卫听去了。
“阮郎中,您请。”一个小宦官递过手帕。
“谢皇上体恤。”阮大铖接过手帕,象征似的擦了几下。
“礼部本就配有护卫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