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这背后疑点的丁魁楚,看破不说破。
死一个亲近建奴的世子,对大明朝来讲,不是坏事。
“建奴当真是可恶,可惜世子邸下如此年纪就英年早逝。”
“还请领议政转告殿下,大明已增兵辽东,定会为世子邸下报仇。”
崔鸣吉面朝大明方向,深行一礼,“皇恩浩荡。”
丁魁楚见四下无人,说;“领议政,我说一句不该说的。”
崔鸣吉像是预料到了丁魁楚接下来要说的话,“中丞请讲。”
“殿下年事已高,又逢此大难,当下人心浮动。我军行于辽东,建奴必派兵回援。”
“值此动荡之际,领议政当告诫文武官属,加强戒备,切勿为建奴所趁。”
这和崔鸣吉预料的不一样。
世子死了,王储之位空悬,你不应该问一问由谁继任王储,怎么说这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多谢中丞提醒。天朝驻军朝鲜,防务自是固若金汤,当是无碍。”
丁魁楚:“领议政不可大意,凡事还是加个小心为好。”
“监护府还有事,就不多留了,领议政留步。”
“中丞慢走。”
出了景福宫,回到监护府。
东厂郑掌班、锦衣卫卢百户,早已等候。
丁魁楚:“看来李𪶁的死因不简单,崔鸣吉竟然连在建奴那受了虐待,立下暗伤,这种说辞都拿出来了。”
黎遂球:“刚刚提醒让朝鲜加强戒备时,崔鸣吉明显是没有料到,他还以为中丞会问王储之事。”
丁魁楚走进大堂,坐到上位,“由谁当王储,是他们的事。但谁能当上王储,是咱们的事。”
黎遂球:“李𪶁已死,能为王储者,按礼法,当是元孙。”
“不过,李𪶁死的蹊跷,凤林大君李淏,也不无可能。”
丁魁楚想了想,“李𪶁这位王储,身在汉营心在曹。接下来的这位新王储,可不能重蹈李𪶁的覆辙。”
“李𪶁的儿子,最好还是不要上位了。可这礼法,确实不好越过。”
锦衣卫卢百户:“中丞,倒也未必。”
“李𪶁死的蹊跷,近日来锦衣卫同东厂多方探查,李𪶁很有可能是被毒死的。”
“若李𪶁真是被人毒死的,那敢毒死朝鲜世子的,也就只能是李倧了。”
“李倧不会希望看到李𪶁的儿子上位。”
丁魁楚并无悸动,“这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当不得真。”
“虎毒不食子,若李倧真的做出这样的事,定然做的周密。有风声,不过是好事之人的揣测而已。”
“我初到汉城,黎主事比我要熟悉情况。我不会在汉城久待,东江镇的军需,够我愁的了,我也无心他顾。”
“王储之事,还要劳黎主事多费心。”
黎遂球:“下官明白。”
丁魁楚看向邓世忠,“抄没通奴朝鲜官员的田地,顺势就都分给了原本耕种的朝鲜贱民。”
“贱民,子子孙孙都是贱民。万历年间倭寇入侵朝鲜,这些人主动投靠倭寇,反攻朝鲜。”
“朝鲜不把他们当人看,我大明把他们当人看。如果我大明撤军,他们一定会被那些贵族吃的连渣都不剩。这些人,分得清轻重。”
“从这些人挑选青壮练兵,邓总镇,你可要用好了。这些人,将是我大明在朝鲜最大的助力。”
“河南之战,战不在河南,在辽东。”
“我军在河南主守,在辽东就要主攻。辽东之小胜,即为河南之大捷。”
“辽东的战事比河南轻,又比河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