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的东北军厉害,守城的西北军也不白给。
“如此也好,那就依洪制台之见。”
“既然将军同意了,今晚就让白广恩亲自领兵,夜袭明军。”
白广恩,先是农民军,后为明军,再为顺军,如今成为清军。
这种反复之人,亲自领兵夜袭明军?
那他要是直接带着兵投了呢?
何洛会直接否了洪承畴提出的人选,“不行。”
“明军劝降白广恩的话,洪制台也都听到了。放白广恩出城,他若是投降了明军,怎么办?”
洪承畴问:“那将军的意思是?”
“我亲自领兵出战。”
孟乔芳一愣,怎么这家伙要领兵?
转念又一想,不是不可以。
洪承畴则是立刻夸赞,“好啊。”
“将军可是大清有名的巴图鲁,有将军出马,今晚定是一个大捷。”
何洛会:“那我就先下去准备了。”
“将军请。”
看何洛会带人离去,孟乔芳凑到洪承畴身边。
“制台,晚上正好让这个何洛会领兵吸引明军的注意,咱们好趁机撤离。”
洪承畴示意孟乔芳走下城头,避免人多眼杂。
“不能等到晚上了,准备准备,现在就得撤。”
孟乔芳不解,“制台,为何如此急切?”
“女真人从来就不拿我们这些降臣当自己人,刚刚何洛会可是带着兵来的。”
“如果不是碍于城头上这么多降军,就咱们不知会他就私自调动兵马的事,他恐怕直接就让人把你我抓了。”
“咱们的说辞他是不会信的,他就是想趁着夜袭之事,将城中精锐抓在手里。”
“别的不说,就是你麾下的那两千汉军旗,到时候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何洛会的?”
“真要是让他得逞了,你我会有好下场?”
孟乔芳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城中的女真人才有多少,何洛会应该不会这么异想天开吧。”
洪承畴轻哼一声,“多尔衮将何洛会从辽东调到西安,就是让他来看着西北的。”
“西北成了这副样子,要是西安再有什么闪失,何洛会活得吗?”
“何洛会原来是豪格的人,背主求荣投靠了多尔衮。去年豪格下狱,就是他诬陷的。如果不是豪格的身份特殊,估计豪格直接就被多尔衮弄死在狱了。”
“何洛会丢了西北,就算是多尔衮能饶他,豪格也不会放过他。”
“如果何洛会战死在西安,他就是大清的忠臣。”
“何洛会为了保住西安,会不惜一切代价。他连豪格都敢诬陷,还会在乎你我两个降臣?”
为了使孟乔芳相信,洪承畴又直接说起了实话。
“你我投降大清,说的好听一点,是审时度势。说的直白一点,就是怕死。”
“何洛会是一个必死之人,他已经疯了,咱们没有必要陪着他一块送死。”
“延绥镇本就是明廷的死忠,宁夏镇能降大顺,能降大清,同样也能再归大明。”
“西安城的守军本就是多是西北的降军,等到明军再拉着宁夏、延绥两镇的兵马到了,西安城必然不战自溃。”
“孟中丞若是信我,咱们这就撤。”
孟乔芳之所以被多尔衮派到陕西,就是因为他投降的早,还算值得信任。
何洛会那家伙连豪格都敢诬陷,可是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孟乔芳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为了监视控制投降的汉军,很多汉军高官身边都有女真人监视。
像孔有德那样重要的人物,女真人直接充当贴身的侍卫,走到哪跟到哪。
孟乔芳投降清军多年,他当然知道这些女真人的作用不仅仅是监视这么简单。
关键时刻,还会使用物理手段帮他们这些降将体面。
孟乔芳,不想死。
“下官一切都听中丞的。”
“可白广恩他会不会心生反意?”
洪承畴:“不会。”
“松锦大战时,白广恩的儿子白良弼被女真人俘虏。女真人让白良弼写信招降白广恩,白广恩不应。”
“女真人留着白良弼,授予官职,就是因为白广恩先是明军总兵,后为闯贼将领。如今女真人入了关,白广恩若是降而复叛,为了震慑其他降将,白良弼必死无疑。”
“白广恩可就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
“虽说白广恩身边还有一个侄子白良柱,可侄子,终究还是比不上亲生儿子。”
“不到山穷水尽,白广恩不会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