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这个方法不对,可谁能想到河南大灾,被打的只剩一十八骑的李自成借助河南的数百万灾民起事。”
“一面是中原开封,一面是塞外松锦,朝廷根本就无力支撑两处如此大规模的军需开支。”
“最后的结果,万兵宪也都知道。”
“为了解决西南军需之用,皇上特降旨,湖广、四川、贵州、云南、广西,五省的赋税,全部截留于督师衙门。”
“上一个有如此权柄的,还是先帝钦命的五省总督朱燮元。”
“朱制台总督五省,截留五省赋税,终平定了奢安乱贼。”
万元吉直接问出重点,“阁老是想将常德,当成又一个朱仙镇?”
“长江以北的建奴,长江以南的流寇。此情此景,莫名的熟悉。”
万元吉有些担心,“阁老可曾想过,这一仗若是败了,整个湖广的局势,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吴甡因为进剿湖广张献忠之事,惹得崇祯皇帝十分不悦,因此被贬戍云南。
后被赦免,重新被当今天子起复为督师阁部。
莫说是吃了败仗,就算是见不到政绩,朝堂上的那些吐沫星子也能淹死吴甡。
你吴甡死不死的不要紧,但你不能拉着大明朝跟你一块赌呀。
吴甡明白万元吉的担忧,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
“自建奴兵犯长江,湖广的局势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趁着建奴暂时被长江挡着,必须要迅速解决掉闯贼。就算是灭不了闯贼,最起码也要拔掉闯贼的门牙。”
“常言道,按下葫芦又起瓢。我军现在必须按下一头,才能有余力去应对另一头。”
“此方案,本阁已经同袁制台商议好了,其余各地的兵马都会在驰援常德。”
一句‘本阁’,吴甡摆出了身份。
万元吉一看,一个督师阁部,一个总督部院,你们俩人都同意了,我一个小小的四品兵备副使,那我能说什么。
况且,确实也没有更合适的方法解决湖广目前的困境了。
“既然阁老已经决定,下官自当遵从。”
“可下官还是有些担心,李自成有十万人,除却留下牵制荆州、岳州一带的两万人,还有八万人。”
“我军的兵力多集中于长江防线,且还要防备刘宗敏的那十万人。在常德同八万闯贼打野战,我军的兵力,怕是略显薄弱。”
吴甡的眼神划过沙盘,用手一指,“广东、广西两省的兵马会支援湖广。”
“我也向援剿四川总兵皮熊下了军令,将支援四川的贵州兵,全都调往湖广。”
万元吉思索着。
援剿四川总兵皮熊,虽冠以援剿四川之名,但归于督师衙门节制,调皮熊的兵来四川,属于正常调动。
四川的局面已经稳定,张献忠就跟趴窝了一样,再也没掀起什么风浪。
调皮熊来湖广,不会影响四川的战事。
可两广的兵,就不是吴甡这个督师能调得动的了。
两广总督沈犹龙除非是疯了,不然不会拿自己的兵去填湖广的窟窿。
除非,是兵部下了调令。
从常德到南京,距离可是不近,兵部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反应。
那就只能是,这个作战计划,兵部其实早就知道,不仅兵部同意了,并且还得到了皇上的准允。
看来,所处的位置不同,接触到的信息,有着天壤之别。
最顶层都批准的计划,万元吉自然不可能再提出反对意见。
“若是有贵州、广东、广西三省之兵协助,想来应该是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