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军官想要承袭祖上职位,必须经过考核,考核通过后才能袭职。
卫所是能够拉出人才来的。以卫所为依托,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将军队组织起来。
正兵,杜弘域自然是按照战兵的要求训练的。
辅兵,杜弘域是按照城守兵的要求训练的。
如此,杜弘域可用于守城的兵力,就有一万五千六百人。
与杜弘域同守九江的,还有九江兵备佥事孙嘉绩。
孙嘉绩,名门之后。
其祖父,正是天启朝的大学士孙如游。
其五世祖,正是宁王朱宸濠叛乱时,殉国的江西巡抚孙燧。
杜弘域麾下的军队,加上孙嘉绩麾下的军队,再加上九江府组织训练的民团,杜弘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守住九江城。
除此之外,为进剿流寇,左良玉曾带兵在江西活动。
左良玉的军纪,一言难尽。
作为自己人,左良玉尚且纵兵劫掠。
作为敌人,左良玉会如何做,用脚趾头都能想象的到。
九江城的百姓,是竭力的支持明军守城。
左军的人,抓捕了很多周边的百姓,充当炮灰,用以攻城。
对此,杜弘域只有一句话:谁攻城,谁就是敌人。
对待敌人,自然没有必要留情。
多年的军旅生涯,杜弘域早就练成了一副铁石心肠。
在他眼里,只有敌我之分,没有无辜之说。
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有什么情面可讲。
守军抵抗激烈,见攻城不利,左军再度鸣金收兵。
中军大帐中,左良玉脸色苍白的半躺在榻上,背后倚着靠枕,勉强维持着上身,不至于倒下。
“爹。”左梦庚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
“我军连日攻城,依旧是未见寸功。”
“咳咳。”左良玉咳嗽两声,只觉得喉咙发甜,嘴角已然带出了血丝。
“爹。”左梦庚慌张的凑了过去。
左良玉俨然一副日薄西山的样子,左梦庚是真的怕了。
“爹,您没事吧?”
左良玉摆了摆手,“今天还死不了。”
“爹。”左梦庚的眼眶红了。
左良玉强撑着力气,“东边是九江,西面是武昌,北面是黄州和长江,南面是岳州,后面跟着曹大镐。我军四面楚歌,这种时候,不能哭。”
“爹。”左梦庚哭的更厉害了。
左良玉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是我小看了朝廷,小看了这立国三百年的大明朝。”
“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眼下……”
“侯爷,侯爷。”马进忠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看到左梦庚也在,马进忠拱手道:“少将军也在。”
“马将军,出了什么事?”
问话的是左梦庚,因为他不敢再让左良玉耗费气力了。
“侯爷,少将军,探马来报,闯贼自黄州奔着九江方向而来。”
“闯贼?”左梦庚一惊,“有多少人?何人领兵?”
马进忠:“人数看不清楚,闯贼的队伍浩浩荡荡,还有随军的家眷,最起码得七八万人。”
“看打的旗号,应该是刘宗敏领兵。”
左梦庚感到不可思议,“闯贼不可能这么快就攻下武昌。”
“看起来,闯贼没打武昌,甚至连黄州府城都没打,直直的奔着九江就来了。”
左良玉不由得苦笑起来,“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离开武昌城,就是为了躲开闯贼。”
“没想到,闯贼竟然追过来了。”
“真是,时也,命也。”
马进忠没工夫管时运,“侯爷,闯贼眼瞅着就要到了。”
“该怎么办,您得尽快拿个主意。”
左良玉:“闯贼来的这么快,一定是建奴也追过来了。”
“两家凑到一起,是好是坏说不准。还是先暂避锋芒吧。”
顺军的行军队伍中,一侦察骑兵催马飞奔至刘宗敏身旁。
“汝侯,九江城外发现大批明军驻守。”
刘宗敏眉头一蹙,“呀哈,明军还真是神机妙算。”
“我军决定兵分两路,最终以九江为汇合地。没想到明军竟然提前预料到了,还派了军队驻守。”
“看清楚是哪股明军了吗?领兵的是谁?”
“回禀汝侯,看清楚了,明军打的是宁南侯左良玉的旗号。”
“根据明军军营中的帐篷数量推算,大概有四万多人。”
“哈哈。”刘宗敏大喜。“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将老熟人左良玉呀。”
“左良玉的兵,早在开封就被我军打残了,这家伙又在裹挟流民虚张声势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左良玉既然敢挡我军的路,那就容不得他。”
“全军听令,家眷、军需及相应护卫人马留下休整。其余人,全速前进。”
“老子在建奴身上受的气,非在左良玉身上找回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