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沉寂已久的二楼,终于在杨维垣的口中打破了宁静。
其他人纷纷竖起了耳朵,尤其是盐商。
“本院荷蒙圣恩,巡查两淮盐政。奈何身体抱恙,困顿于医药之间,久久不能视事。”
“今者,总算恢复了一些气色。想到因病榻而耽误的时日,始终无法释怀。这才仓促之下,请诸位前来,共商国事。”
朱在铆:“杨佥宪克荷重任,又舟车劳顿,以至病扰身前。可病灶之事,岂是人能左右,将养些时日,也属常理。”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也,是也。”
杨维垣端起茶杯,“公务在身,酒是不能碰的。也就只好以茶代酒了。”
其他人跟着端起茶杯、酒杯。
杨维垣不喝酒,喝茶,在座的官员,那也只能跟着喝茶。
在座的盐商,人家官员能够以茶代酒,但他们不能以茶代酒,还是得喝酒。
杨维垣提杯将茶杯凑到鼻下,一股清香立即蹿了进去。
“这茶,不错呀。”
朱在铆品了一口,“是好茶。”
“确实不错。”杨振熈跟着赞了一声。
盐商都是有钱人,他们自己喝的茶本就是上品。用来招待官员的茶,更得是极品。
“这酒也不错啊。”
夸完了茶,杨维垣又开始夸酒。
“虽然本院没有这个口福,喝不着酒。可单是闻这个酒香,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什么酒啊?”
康掌柜回道:“回禀佥宪老爷,是三十年的女儿红。”
杨维垣:“女儿红的典故我知道。”
“女儿出生的时候,在地下埋入一坛酒,等到出嫁的时候,再取出。”
“可哪个好人家的女儿,得等到三十岁才出嫁?”
说着,杨维垣笑了起来。
盐商们跟着笑了起来。
朱在铆只是微微的抬了一下嘴角。
杨振熈觉得不好笑,脸部没有任何动作。
任民育依旧板着个脸。
只有运司副使魏铭皓见杨维垣笑了,他紧着跟着笑了起来。但看到其他官员都没有笑,他又立刻熄了笑容。
笑声过后,康掌柜开始解释,“说是三十年的女儿红,其实哪里是用来出嫁时用的女儿红,不过是一个牌子,用来卖酒而已。”
杨维垣玩笑道:“这么说来,这三十年的女儿红是假的了?”
“岂敢,岂敢。”康掌柜满脸的肃穆。
“伺候佥宪老爷和其他几位老爷,就是打死小人,小人也不好用假酒应付。”
“这个酒确实不是出嫁用的女儿红,不过,是三十年的陈酿,是小人特意托朋友从浙江捎回来的。”
杨维垣一脸的笑容,“开个玩笑而已,康掌柜何必如此紧张。”
“再说了,酒哪有真假之说。充其量不过是年份不同,以及兑水的多少。”
“本院闻着酒香,就知道康掌柜没有说谎。”
“哎,其他几位掌柜不是喝酒了吗,你们觉得这个酒,是真还是假?”
杨维垣已经定下了真假,就是真酒。这种时候,那些盐商又怎么敢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