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找叔找舅,还是找哥们朋友,肯定得欠人情。
但人情来往,不就是这样?
叶安齐半信半疑:“思成,你是不是怕我脾气上来,把场面弄的太难看?”
林思成暗暗一叹:果然,这样的家庭出来的,就没一个简单的。
“二哥,确实有点,但我真不是担心你!”林思成叹了口气,“我怕的是老师!”
叶安齐恍然大悟:对啊,怎么忘了王三叔,他不当混世魔王才几年?
信不信王三叔知道后,绝对会亲自来体验一下。别说撇嘴、挑眉毛,暗示你是穷逼等等等等。但凡有点苗头,都能把店给他砸了。
啥,找人?根本不需要。
老子等着你来找我……
这么干,对王三叔当然无所谓,因为他以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也不在乎他姐夫家的人怎么看。
但林思成呢?
不管是因自己而起,还是因他而起,只要王三叔这么干了,对林思成多少还是有点儿影响的……
叶安齐呵呵一乐,看了看前面明显竖着耳朵听的叶安宁。
林思成强调了一下:“二哥,和叶表姐没关系!”
叶安齐努力的板着脸,用力点头:“对对对,没关系……”
肯定是有点关系的,就算没关系也问题不大。因为叶安齐越来越感觉,林思成和他挺对胃口。
有涵养,有家教,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不惹事,也不怕事,做事更有分寸。
说实话,甩陶安,甩几个岁数和林思成差不多大的堂弟八条街。
再加上叶安宁之前说的那些……啧啧,还真别说?
叶安齐半开玩笑:“思成,你家里,真是普通的公务员家庭!”
林思成叹了口气:“二哥,我爸副科!”
比自己还要低半级?
叶安齐顿时就信了。
怕他不信,林思成又强调了一下:“只不过,我懂事的早一点……”
话还没说完,叶安宁“噗嗤”的一下。都笑出了声,她才捂住嘴。
去年,你还和家里闹着要断绝关系……
咬了咬嘴唇,她忍着笑,又猛摆手:“林思成,我不是故意的!”
林思成无奈一叹:叶安宁,你几个意思?
哪有你这样当面揭人老底的?
正要说点什么,好圆一下,前面突然传来声音:“你们要干什么!”
林思成顿住,抬起眼帘。
喊话的是冯三江,和丁阿琴站在路中间,把几个人拦了下来。
一位六十左右的老人,上身马褂,下身长裤,很是复古。
一位三十多,也可能四十岁的女人,五官周正,妆容精致,一身的名牌。
后面还有一男一女,看站姿和表情,应该是这两位的助理或秘书。
乍一看,就感觉莫明其妙:街道这么宽,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无缘无故的拦人做什么?
但只是一眼,林思成就能判断出来,这几个人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南风知木?
冯师傅这眼睛,果不愧是老江湖: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所以,想找人可以,但先要问清楚。
李知远远远的做了个揖:“几位,鄙人姓李,是南木斋的掌柜!”
冯三江抬手拱了拱:“李掌柜,有话直说!”
同行?
李知远笑了笑,又指了指身边的付曼殊,“这位是鄙号的东家!”
付曼殊露出一丝得体的笑,腰往下一勾:“下面的人不懂事,得罪了贵客,我在这里向各几位道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几位移步?”
“我让人在店里泡好了茶,到时我亲自给几位斟茶认错……”
不认错不行,而且慢了都不行:他们到店里这么久,人托了不少,其中不乏有实力,有关系的。
但怪的是,托了这么多的人,别说身份、来历,连人姓什么都没打问到?
特别是其中最有能力的那几位,不但忙没帮成,甚至打电话过来警告付曼殊:就当今天这个电话,她没打过。
到这一步,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二十年商场白混。
付曼殊甚至怀疑,李知远的这张嘴是不是开过光:有的时候,你连得罪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暗忖间,她脸上带笑,腰再次躬了下去:“几位,真的很抱歉!”
笑容很真诚,表情也很自然。但林思成还是从女人深处,看到了一丝不情愿,以及不耐烦。
想来,这个歉道的并不是那么真心实意……
下意识的,林思成想到了一句话:我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他看着叶安齐:“二哥,去不去?”
叶安齐点头:“去!”
他想看看,是不是如林思成判断的那样。如果是,林思成准备怎么讲道理?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付曼殊直起了腰:“谢谢,几位这边请!”
然后,她刻意等了一下,给叶安齐和林思成引路:“两位客人贵姓?”
叶安齐没有说话,林思成笑了笑:“落而知岁之将暮,君子以顺德,积小以高大!”
付曼殊愣了愣,觉得莫明其妙:什么意思?
我只是问你姓什么,你拽什么古文?
总不能,还得和你猜字谜?
起初的时候,李知远也没摸着头脑。但突然间,他想到了店门口新换的牌匾、新挂的楹联。
以及,但凡有点儿来历的家具,全被付曼殊撤掉了标签,换成了历史典故。但字少得可怜不说,还雾里看花,遮遮掩掩。
自己本来不同意,但付曼殊振振有词:李叔,既然卖的是珍品,就要有珍品的格调……
明白了,这年轻人的意思是:你不是很会让人猜吗?
那你也猜一下。
但问题是怎么猜?古文没亿万,也有万万……
霎时,李知远原本吊着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今天这事,怕是不好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