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明静静的等在路边,等两人过去,才低声开口:“叶科长,刚才有朋友打电话,说是南风知木的老板要请我居中介绍一下,他好给你们赔罪,但我没答应。”
“他们打问你的来历,我一个字都没说……”
叶安齐一点儿都不意外:四叔请的人,当然知道分寸!
他点点头:“谢谢姚会长!”
姚启明脸色一正:“这是应该的,你言重了!”
稍一顿,姚启明斟酌着措词:“叶科长,要不要我联系一下朋友?”
确实如付曼殊想的,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但并不代表,他认识的朋友知道叶安齐的身份后,不会帮忙。
但叶安齐不想无缘无故的欠人人情,如果想干点什么,他有的是办法!
“谢谢姚会长,暂时不用了!”
表明态度就行,姚启明再没有多说什么,躬了躬身。
他知道这两位不愿意被打扰,转身走向前面。
等姚启明走远,叶安齐转过头:“思成,要不要来点狠的?”
林思成顿了一下:“多狠!”
“不说让他折筋断骨,至少得让他知道疼,以后再也不敢狗眼看人低!”
林思成点点头:对叶安齐来说,这已经够轻了!
老话说的好,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更何况,叶安齐本身就有这样的能力。
但他一没激,二没恼,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有说,想来心里一直窝着火。
信不信,但凡换个人,十个纨绔子弟至少有七个,能当场把店给他砸了?
他没有当场失态,并不代表他就能当这件事情不存在。
换位思考,如果是老师,最后会怎么样?
现在老师的脾气已经收敛了好多,砸店不至于,但结果绝对比砸店更狠:这家的生意以后是别想干了。
想来,应该是怕吓着自己,叶安齐才尽量的控制着分寸……
稍一转念,林思成提醒了一下:“二哥,那家店里,假货不少!”
叶安齐愣了一下,没怎么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干古董的,哪家店里没赝品?没假货的才叫稀奇。
关键的是,他不承认怎么办?话说回来:他又没卖给你,你能拿他怎么样?
“如果是其他古玩店,当然无所谓,但那家不一样!”
林思成摇摇头,“他们实行的,应该是顶奢的冷漠式、反差式营销。说简单的,利用顾客的逆反机制:越难得到的东西越珍贵,我越是不卖给你,你越是想买……”
叶安齐恍然大悟:“我就说,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货,店员哪来的的胆子给客人使脸子,就不怕老板扒了他的皮?
原来,她们要的只是贱皮子客户?咦……这不就跟训狗一样?”
林思成竖了个大拇指:话有点糙,但道理是一样的……
“但有个前提:绝对稀缺性的垄断,无法撼越的护城河,零替代性的竞争壁垒。然后,只发展百分之二的客户,创造百分之九十八的营收和利润……”
叶安齐愣了愣:这是什么狗屁理论?
奢侈品都是省级独家代理,这样干当然没问题,但这是古董。
这是其一,其二:所谓的百分之二的客户,当然指的是最有钱,最有实力的这一类。叶安齐不敢保证这些人是不是都爱古董,都爱收藏。喜欢收藏的话,是不是只喜欢家具。
但叶安齐敢肯定,这百分之二里,绝对没有傻逼:谁闲的蛋疼,跑这儿被人当要饭的,受这个鸟气?
真敢这么干,把店给他砸了都是轻的。
所以,叶安齐是不大信的。也就是林思成,换成别人说这样的话,他保准笑出声。
他一脸古怪:“能行?”
“理论上是可行的:第一,用冷待劝退百分之九十八的低净值人群,集中服务百分之二的高净值客户。面对后者,当然不能再用对待我们的那一套,而是当成真正的上帝: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不能干的……”
“第二,反差式宣传:让目标客户群体知道,这儿的门槛虽然高,但有高的道理。同时,重点突出产品的差别优势:比如,只卖真品,售假包退……”
叶安齐若有所思:他虽然没学过营销,但知道道理。
刚才,自己和林思成,应该就是被当成了低净值人群。
但要说卖古董的只卖真品,还包售后,不大可能。
这一行,少说也有上千年的历史,好点的靠忽悠,差点儿的靠骗,一直如此。要能改,早改了。
林思成格外笃定:“能不能改不知道,但这一家,百分之百用的是这个套路。”
绝对稀缺性的垄断,无法撼越的护城河,零替代性竞争壁垒……除了卖真品,包售后,林思成再想不出第二条路。
除非,他能把故宫、几个王府博物馆的家具全偷出来……
叶安齐没听明白:“所以,你挺佩服这一家的老板?”
林思成点点头:“确实挺佩服,至少勇气可嘉。”
“然后呢?”叶安齐一脸狐疑,“你准备劝我放过他?”
林思成摇头:“不!”
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不能被人啐一脸,再给两耳光,然后一句“对不起”就轻轻带过。
他愿意,叶安齐都不愿意……
“二哥,我准备和他讲讲道理。”
啥玩意?
叶安齐愣了一下:“你准备怎么讲?”
林思成笑了笑:“国有文物总店都没办成的事情,他不可能办的成。”
叶安齐愣住,直勾勾的盯着林思成:对啊,国有文物商店?
这是国家事业单位,刚开始的时候不但保真,还包售后。但到后来,就不包了。
因为,特殊时期弄回来的假东西太多太多。而且相当一部分,是足以以假乱真,靠眼鉴压根就鉴不出来的那种。
甚至有些机器都鉴不出来,但里面,却藏着独属于现代赝品的记号……
即便如此,纠纷依旧不断,直到九十年代中,《文物拍卖法》出台:文物商店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
所以,国家文物局都搞不定,你怎么搞定?
叶安齐明白了:不用猜,那家店里有问题的东西绝对不少。
正如林思成所说:对别的古玩店无所谓,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但对这一家而言,保真两个字,就是他敢标新立异的那把标尺。
标尺断了,你还玩个锤子?
当然,林思成猜错的可能性很大,但反正也是闲着。大不了这个方法不行,再换成别的。
“那得请个专业点的人。”叶安齐琢磨了一下,“然后再找个朋友过来。”
“杀鸡焉用宰牛刀?”林思成笑了笑,“省得二哥欠人情。”
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