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再刺激他们,再激将他们,就算他们再生气,他们也不会争,更不会吵,只会扭头就走。因为他们有家教,更有涵养,不会像街头泼妇一样。
但并不代表,他们不记仇……
而最后的这一眼,是不是就是记仇的意思?
越看越像,越看越像,付曼殊回过头,看了看李知远。
李知远怅然一叹:明白过来了,知道得罪人了?
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上周,上个月,以及十一,自己拉着这张老脸,已经帮你擦过三回屁股。
吃了这么多回亏,你为什么就是不改?
算了,最后一次,就当是还老东家的知遇之恩……
“我找人,先找姚启明透透底,你备份礼……”交代了一句,李知远又看了看杨兰和店员,“你们准备好道歉!”
两人愣着没动,好像在说:凭什么,我们又没做错?
付曼殊又叹了一口气:确实没做错,方法没错,程序也没错,
不管是店员还是杨兰,都是按照SA冷待法则(爱马仕销售培训体系)严格执行。
但有个前提,你得擦亮眼睛。
在专柜,十个客人九个都是会员,自然知根知底。每一位用什么样的方法接待,都有严格的程序。
但古董店的全是生客,就只能凭眼力。
即便如此,付曼殊还是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如果是地方或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或是商会成员,更或是相关行业协会中的主要人物,肯定会提前通知。
普通的客人不用管,如果来的是中间的那一层,或是不想欠人情,更或是带人顺路逛一逛,一般都不会打招呼。但这些人,全给杨兰他们培训过。
其他人不认识,但不管是店员还是杨兰,肯定认识姚启明。
确实,姚会长顶多管一管瓷器协会,胳膊再长也伸不到这里,不用太刻意。问题是,你们为什么就没留意,姚启明只是个跟班?
那他带来的客人会是什么身份?
但错都错了,说那么多有什么意义?而且站在她们的立场上,她们确实没错:因为她们从头到尾,都在按照自己这个老板的意愿在执行。
“李叔,别让她们去了,见了说不定会让客人更反感。到时候我去吧。”
李知远无可无不可:老板亲自道歉,那自然最好。
他到旁边打电话,付曼殊看着助理,“小曲,从下周开始,你亲自下来,再抓一抓培训!”
“好的老板!”
“还有,接待方式做一下调整:来买古董的,男客人比较多,表情语言收敛一点!”
助理一头的汗:“老板,我明白了!”
说是总经理助理,其实就是副总,顾客接待和营销这一块一直是她在负责。
而营销策略试行才三个月,这已经是第四次重大投诉。如果是以前,她早引咎辞职了。
问题是,在专柜的时候,这些方法却无往而不利。几乎天天都会有客人吵,骂她们狗眼看人低。
但最多不超过两周,十个发了脾气的客人,至少有七个会跑来回。甚至会第二次、第三次复购。
为什么同样是奢侈品,同样是收藏品,这些套路用在古董店里,突然就行不通了?
就因为,男客人多一些?
付曼殊叹了口气:“不全是这个原因。”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李知远说的那句话:买包买表的,和买古董的,压根就不是一个阶级。你那一招,顶多激一激暴发户。
当然,卖奢侈品的不全是暴发户,也有一部分有文化的有钱人。但这一部分,顶多算是小资。其中的大部分都是白领,说到底还是打工的,连中产阶级都算不上。
而付曼殊的目标客户,却是真正的有钱人:有身份,有地位,有实力。
而这些人,不是你想招揽就能招揽来的。没有太好的办法,就只能另辟蹊径。
黑红也是红,先红了再说……
正感慨间,李知远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
但只是一眼,付曼殊猛的顿住,心里一咯噔。
干古玩的,干的就是察言观色,李知远的城府不可谓不深。付曼殊很少能看到,他有喜怒于色的时候。
但这次却不一样:脸色阴沉,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几丝惊疑。
总不能,踢到铁板了?
正惊疑间,李知远摇了摇头:“这次怕是不好办!”
“我托了人,是姚启明的老客户,两人关系相当不错。但刚一说明来意,姚启明直接就拒绝了,说是这个线,他牵不了。”
“姚启明还提醒我托请的人:南木斋眼睛长在头顶上,迟早得有这么一坎,不是这次就是下次,让他最好不要掺和!”
付曼殊的脸色一变:坎?
“意思就是,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对方就要报复?”
李知远叹了口气:“怎么可能算是小事?”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我是来消费的,你却拿我当要饭的?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如果林思成在这,绝对会点个赞:
见过没有,有人去烫头发,店员只是提了个建议:姐你头发太干,最好别烫,然后就想把店给人家封了的?
店员全程温声笑语,姐来姐去,但这位姐仍旧觉得被落了面子:就因为对方说了一句,姐你头发太干……
再对比一下今天的店员和经理,全程都是一副“你是穷逼,你买不起”的架势。
试想一下,谁能咽得下这口气?
别人能不能咽得下去不知道,反正叶安齐是绝对咽不下去。
……
看他强颜欢笑,林思成笑着打趣:“二哥心情不好!”
叶安齐愣了愣,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气?”
林思成很诚实的点头:“气!”
气就对了。
叶安齐冷着脸:“你等着,二哥替你出气!”
“二哥,估计不用等!”
林思成支了支下巴:姚启明等在前面,像是要和他们说话。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刚和人通完电话。
叶安齐稍一转念,“呵”的一声:“反应挺快!”
林思成点点头:反应不快,玩不了这一套。
至少得知道,万一捅了瘘子以后,怎么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