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阴谋设想在巴哈姆特脑海中逐一浮现，谨慎的本性让他绝不会贸然行动。
他没有选择贸然追踪，也没有趁机猛攻留守的泽鲁斯。
而是释放朝着星界各处游荡的善龙斥候传递讯息，下令探查提亚马特离去的缘由。
星界游荡着不少信奉秩序龙神的善龙，青铜龙、白银龙、黄金龙常年穿梭各个位面缝隙。
他们收集多元世界的情报，是巴哈姆特安插在星界的眼线。
没过多久，一头体型三十余米的青铜龙穿过漂浮的雾霭，抵达巴哈姆特藏身的位面残片旁。
这头名为莱登的青铜龙常年游走巴托地狱、深渊与主物质位面，消息灵通。
他躬身对着铂金龙神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唏嘘。
“伟大的巴哈姆特大人，我循着提亚马特的位面波动探查完毕，她的目标是回到巴托地狱。”
“导火索是她耗费自身本源打造的分身阿兹哈尔陨落了。”
巴哈姆特凝重的神色多了几分讶异：“阿兹哈尔？能够抗衡地狱顶尖魔鬼大君的那具分身？”
“是谁有能力斩杀承载提亚马特部分神性的化身？”
莱登晃动布满纹路的头颅，将打探到的所有细节娓娓道来：“是一头名为谱瑟的异体蓝龙。”
“他闯入巴托地狱贪婪之穴，击溃了驻守巢穴的蓝龙族群，更是正面和阿兹哈尔展开厮杀。”
“依靠独特的力量撕碎翼翅、击碎龙头，了结了那尊分身。”
“这件事已经在阿弗纳斯掀起轩然大波，各路魔鬼、残余恶龙、深渊恶魔全都蠢蠢欲动。”
“地狱第一层原本靠着提亚马特威慑稳住的格局，彻底乱了。”
听完这番叙述，巴哈姆特缓缓颔首，弄懂了提亚马特放弃星界决战、急匆匆奔赴地狱的根本原因。
对高傲的五色龙后而言，分身战败陨落绝非单纯损失一股战力，是赤裸裸的威严践踏。
若是放任一名后辈异体龙打碎自己的布局，所有依附她的势力都会动摇忠心。
这是极度看重统治权威的提亚马特绝对无法忍受的。
一旁的青铜龙莱登望着巴哈姆特鳞片缝隙依旧未愈合的战斗伤痕，忍不住感慨出声。
“巴哈姆特大人，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邪恶的龙后奔赴地狱，留守的仅有恶龙军团，趁现在发动进攻，完全可以重创恶龙阵营。”
这番话说到了巴哈姆特的心坎上，可他清楚自身当下的处境。
漫长纪元的拉锯战里，提亚马特攻势连绵不绝，不给自己半点喘息休养的空隙，只能咬牙硬撑。
他本来被偷袭过后，多处暗伤日积月累，整体实力已然远远弱于状态完整的五色龙后。
若是贸然开战，一旦无法取胜，可能还会让自身伤势进一步恶化，得不偿失。
巴哈姆特轻轻摆动布满圣光纹路的长尾，目光望向巴托地狱的位面方向，理智做出判断。
“贸然出击太过鲁莽，提亚马特离开星界，是我难得的休整契机。”
“我要尽量修复暗伤，补齐损耗的本源，等到实力重回巅峰，再和五色龙后清算所有恩怨。”
他对着身前躬身的青铜龙莱登下达指令：“莱登，我希望你能调查谱瑟的出身、过往经历。”
“查清他的成长轨迹，把所有细节带回星界。”
在得知谱瑟仅凭一己之力斩杀提亚马特的神性分身，巴哈姆特心底生出了几分戒备。
那头异体蓝龙日后极有可能成长为比肩五色龙后的恐怖存在。
若是在邪恶阵营，对于秩序金属龙而言将会是巨大隐患。
莱登连忙俯首领命：“谨遵您旨意，我会即刻动身。”
青铜龙振翅顺着位面裂隙疾驰离去，偌大的星界战场再度只剩巴哈姆特与圣龙军团。
巴哈姆特寻了一块体积庞大的星辰残骸落脚。
一边缓缓运转秩序神力修补体内日积月累的暗伤，一边静心等候情报传回。
短短数个星界时，升起的力量一点点抚平鳞片下的创口，滞涩的本源也缓慢充盈起来。
没过多久，熟悉的翼风划破星流，莱登风尘仆仆折返而归，显然一路奔波探查耗费了不少气力。
“巴哈姆特大人。”莱登落地行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那头搅动巴托地狱格局的异体蓝龙谱瑟，并非诞生自地狱，也不是流落位面的五色龙。”
“他是金龙阿利斯泰尔与银龙卡薇玛斯共同收养的养子。”
这句话让闭目调息的巴哈姆特猛地睁开眼，巨大的龙首微微前倾，一时没能回过神。
金龙与银龙都是恪守秩序信条的金属龙，是善良阵营的中坚力量。
怎么会养育出一头敢于正面搏杀提亚马特化身的异体蓝龙？
良久，巴哈姆特语气复杂：“阿利斯泰尔和卡薇玛斯……”
“我知晓部分金属龙会有独特的癖好，游离在阵营边缘。”
“我向来从不会刻意干涉私事，万万没想到，两位正统的善龙，居然养育出这样一头异类？”
养得好啊，真是养得好。
劝导五色龙摒弃暴戾、归顺秩序，这如何又不算是善事呢？
平复心绪后，巴哈姆特看向莱登，语气严肃地追问核心问题。
“金龙阿利斯泰尔与银龙卡薇玛斯，现如今在哪里？”
莱登神色黯淡下来，缓缓道出残酷的结果：“他们加入了圣龙军团，早已在战争中陨落了。”
听闻答案，巴哈姆特满心惋惜，硕大的龙躯微微一沉。
这是最坏的结果。
如果养育谱瑟的两位善龙尚且在世，凭借多年相伴的情谊，加上金属龙的秩序理念熏陶。
完全可能引导谱瑟收敛杀伐心性，拉入善良阵营。
届时不仅能少一名潜在强敌，还能收获一名战力顶尖的助力，制衡提亚马特的恶龙势力。
可如今养育那条异体蓝龙的善龙逝去后，一切都变得难以把控。
思绪翻飞间，一个念头浮现在巴哈姆特脑海。
谱瑟杀入贪婪之穴击溃蓝龙族群，最后不惜死战阿兹哈尔。
会不会知晓阿利斯泰尔与卡薇玛斯死于与恶龙势力的纷争？
所有激进的厮杀举动，都是为了替阿利斯泰尔和卡薇玛斯复仇？
若是如此，他的暴戾便并非纯粹向往邪恶毁灭，心底藏着执念，拉拢的可能性依旧存在。
这种猜测升起后，让巴哈姆特下定主意：“无论是为什么，必须和那个小家伙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