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瑟压下翻腾的怒火，意识连通远在巴托地狱第一层的坎比特魔鬼扎克利。
当初“收服”这名狡诈魔鬼后，强行定下了契约。
二者可无视位面阻隔传递意念是此刻谱瑟重返地狱的依仗。
“扎克利，立刻筹备定向召唤仪式。”谱瑟的意念直击对方脑海，对这只魔鬼下达命令。
“使用最好的仪式材料、地狱的魔力法阵，所有东西全部备齐，我要即刻踏入阿弗纳斯。”
远在巴托地狱第一层某一处废弃魔鬼据点的扎克利猛地打了个寒颤，尖角下意识收拢。
他此刻正躲在石砌小屋内，小心翼翼收拢搜刮而来的灵魂，突如其来的意念吓得他打翻了魂瓶。
作为精通契约博弈的坎比特魔鬼，扎克利清楚一旦违背谱瑟的命令，会直接被契约撕碎。
他连忙躬身对着虚空行礼，用炼狱语恭敬回应：“伟大的主人，扎克利愿意遵从您的意志。”
“但召唤您这般体量的巨龙，仪式消耗极大，需要献祭地狱高阶魔物的核心、三块深渊魔力晶石。”
“还要使用禁忌的召唤魔法，我需要一点准备时间。”
“动作快点，不要拖延时间，我不需要没用的仆人。”谱瑟冷冷丢下一句话，切断意念沟通。
庞大的龙躯蜷缩在洞窟空旷地带，耐心等候仪式开启的位面波动。
他指尖把玩着一小块带着阿兹哈尔神性残留的龙骨碎片，脑子里复盘重回地狱后的布局。
先汇合效忠自己的太古红龙巴洛，借着斩杀龙后分身的威势，蚕食各大魔鬼大君的地盘。
洞窟四周死气沉沉，只有岩壁缝隙滴落的水珠叮咚作响。
半个月缓缓流逝，谱瑟的耐心逐渐下降，越来越烦躁，直到敏锐捕捉到跨位面的魔力波动。
这是扎克利启动召唤法阵的征兆，他凝神蓄力，做好穿梭位面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空间拉扯感迟迟没有到来，那股微弱的魔力波动仅仅闪烁片刻，便一下子消散干净。
谱瑟眼底的寒光瞬间暴涨。
压抑的怒火再度翻涌，雷光轰然炸开，将身旁整块岩壁轰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再度连通扎克利，语气冰冷刺骨，裹挟着杀意：“怎么回事？仪式为何毫无效果？”
“我给了你那么长的时间，你敢故意敷衍我？”
另一边的扎克利看着沉寂的召唤法阵，额头上布满腥臭的冷汗，心底叫苦不迭。
他拼尽全力催动魔力，献祭了珍藏许久的魔物核心，严格按照契约印记锁定坐标。
可位面屏障仿佛浇筑了厚重的地狱法则，所有召唤力量尽数被无形之力拦截。
感受到谱瑟扑面而来的杀意威压，扎克利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老实交代所有实情。
“伟大的主人，属下万万不敢糊弄您！仪式流程没有半点差错，问题出在巴托地狱本身。”
“不知道为什么，您被标记成了地狱排斥的目标，相当于直接把您从地狱的位面名录拉黑了。”
“拉黑？”谱瑟硕大的龙首微微抬起，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没错。”扎克利小心翼翼斟酌措辞，生怕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巨龙主子。
“短时间内所有定向传送、召唤通道都会直接被法则限制。”
“就算我强行耗尽全部魔力侥幸搭建出通道，您刚踏入地狱的瞬间，就会触发第二次位面驱逐。”
“按照地狱法则的冷却周期，至少需要数十年，位面排斥力才会减弱，到时候召唤才能生效。”
这打碎了谱瑟重返地狱的计划。
精心规划的领地扩张方案，因为禁止进入地狱而作废，忙活许久只剩下一场空。
谱瑟烦躁地摆动布满雷光的粗壮龙尾，狠狠抽在洞窟石壁上，碎石簌簌滚落。
“你简直一点用处都没有。”谱瑟的意念满是不耐烦。
此时，蓝龙就像一个向下属发布一个不可能完成任务的上司。
任务已经发下去，完成不了？那我就要好好算算账了。
“交代你的第一个任务都办砸，留着你还有什么价值？”
如果员工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直接转化为影子仆从。
扎克利吓得双腿发软，连忙跪地匍匐：“主人饶命！”
“我还能为您打探地狱各路势力动向，记录提亚马特的行踪、各大魔鬼大君的谋划。”
“我在阿弗纳斯扎根多年，情报渠道四通八达，绝对还有用处！”
谱瑟冷静思索片刻，压下当场抹杀扎克利的念头。
扎克利身处巴托地狱，二者隔着两层位面壁垒，影子转化的力量无法跨位面生效。
现在杀掉对方，只会白白损失一个地狱眼线，得不偿失。
“我会留着你的生命。”
谱瑟语气淡漠，带着浓浓的嫌弃：“搜集地狱所有情报，但凡有重要消息立刻通过契约告知我。”
“要是再出纰漏，我会隔着位面碾碎你的灵魂。”
得到活命的答复，扎克利如蒙大赦，连连奉承谱瑟的宽容。
结束和魔鬼的沟通，谱瑟烦躁的情绪慢慢平复。
地狱暂时去不了。
与其困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地下洞窟虚度时光，不如翻出旧怨，去找当初戏耍自己的帕祖尼亚清算总账。
当初在万渊平原，帕祖尼亚带给谱瑟的欺辱，他可没有忘记，始终铭记在心。
还是那句话，恩可以不报，报仇必须从早到晚的进行谋划。
他心念一动，呼唤蛰伏在阴影缝隙中的影龙。
漆黑的影子从洞窟各个角落汇聚，凝聚成庞大的身躯，幽暗的竖瞳恭敬看向谱瑟，等候指令。
谱瑟沉声吩咐：“动用所有暗影，搜寻这片区域连通深渊与地狱的空间隙缝，尤其是深渊……”
影龙舒展黑雾凝聚的双翼，对谱瑟说：“普通小型空间裂隙随处可见，影子们能够轻松找到。”
“可支撑您身躯完整穿梭的大型位面缝隙需要细致探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没事，耐心搜寻即可。”谱瑟缓步走到洞窟石壁原先闭合的地狱通道位置。
“地狱暂时封锁，那便转战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