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增长天王凄厉惨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神力，那代表着天庭正统的法则威压，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恐怖速度，疯狂流失。
他的境界，犹如断崖般暴跌。
抱丹巅峰……抱丹中期……抱丹初期……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古天王，竟跌落到了连凝丹境都不如的虚弱境地。
“你……你斩了本王的神格？！”
增长天王瘫倒在白玉废墟之上，浑身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失去了神格与气运，他现在连一个普通的修仙者都不如，只是一个拥有着庞大躯壳的废人。
李敢提着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说过，这人间的规矩，由不得你们来定。”
然而。
就在李敢准备挥刀，彻底结束这尊堕落神明的性命之时。
“轰隆隆——”
整个中州的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这种震颤，比之前百万兽潮过境时还要恐怖百倍，仿佛整个九州的地壳，都要在这一刻被彻底掀翻。
“怎么回事？！”
李元松握紧钉耙，在这剧烈的地震中努力稳住身形。
李敢猛地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天眼死死地盯着白玉京废墟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股令天地法则都发出哀鸣的恐怖邪气，正在疯狂膨胀。
“真君！”
天眼网络中，传来了顾清辞焦急万分的声音。
“地底祭坛的阵法失控了，那三千名童男童女的先天精血，被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黑暗的意志强行吞噬了。”
“有东西……要出来了。”
“咔嚓……轰……”
顾清辞的话音未落。
白玉京废墟的中央，大地轰然塌陷，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浓郁的血色雾气犹如井喷般从天坑中冲天而起，将整个苍穹都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而在那血雾的最深处，传来了三声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沉重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性声波，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啊……”
大殿废墟中，那些残存的世家老祖和转世星君，在这股声波的冲击下，纷纷捂住脑袋，七窍流血，发出凄厉的惨叫。
就连瘫倒在地的增长天王，此刻也是浑身抽搐。
他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干瘪下去，体内的最后一点本源和血肉，犹如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朝着天坑深处疯狂涌去。
“兄长……不……不要……”
增长天王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
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古天王，便被生生吸成了一具干枯的皮囊，随风化作了齑粉。
“献祭同族，好狠的手段。”
李敢握着刀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很清楚底下那三个正在苏醒的怪物是什么。
东方持国天王！
西方广目天王！
北方多闻天王！
这三尊在神魔大劫前便已触碰到化神门槛的太古正神，为了强行冲破三万年的封印，竟然不惜吞噬了自己亲兄弟的最后一点本源。
“轰隆。”
血雾翻滚间。
三道高达数百丈，身披古老残破神甲的恐怖身影，缓缓从天坑的血光中升腾而起。
居左者，手持一面以龙筋为弦的碧玉琵琶。闭目垂首，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神魂战栗的魔音波动。
东方，持国天王。
居右者，手中握着一把混元珠伞。伞面半开半合，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光线与法则，透着无尽深邃。
北方，多闻天王。
而在正中央。
那尊神将的面容最为狰狞。他的手臂上，缠绕着一条通体赤红、双目如血的太古赤龙。那赤龙吐着信子，散发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龙息。
西方，广目天王。
三大天王，破关而出！
他们没有说话，那三双犹如死水般的冷漠眼眸，齐刷刷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李敢。
那一瞬间。
三股超越了抱丹大圆满，一只脚已经踏入化神极境的恐怖威压，犹如三座太古神岳，死死地压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空气凝固，灵气停滞。
下方那十万荡魔军将士，即便有铁血煞气护体，此刻也是被压得双膝微曲，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这就是太古正神真正的底蕴吗……”
李元柏咬着牙，手按枯荣法剑，一半翠绿一半灰白色的眼眸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这三尊老怪物，每一尊的实力，都不在那强行缝合而成的九头狮子之下！
如今三神联手，气机相连。
这片原本就脆弱不堪的下界虚空，已经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
“李敢。”
广目天王缓缓开口，声音刺耳。
“一介凡俗浊骨，能逼得吾等兄弟提前破关，你，足以自傲了。”
他手臂上的太古赤龙发出一声嘶吼，血色龙息瞬间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今日，吾等便用你的血肉，来祭奠这重见天日的凌霄。”
面对这三尊仿佛不可战胜的太古神明。
李敢倒提着三尖两刃刀，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千疮百孔的中州大地，扫过那些在威压下苦苦支撑的荡魔军将士。
这方天地，太脆弱了。
大洪朝的三百年国运已散，九州的地脉在接连的大战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若是任由这三个半步化神的老怪物在这里大打出手，不出半个时辰，整个中州便会彻底沉陷，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域。
李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刀锋抬起，刀尖直指广目天王。
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古井无波。
“这人间太小，承不住你我大道的斤两。”
李敢的声音，传入了三大天王的耳中。
“这人间的泥巴地，是我西山百姓种粮吃饭的地方。砸坏了，老子心疼。”
他微微扬起下巴，紫金色的天眼爆射出洞穿九霄的神芒。
“你们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吗？”
“既然要战，敢不敢跟李某……”
“天外一战！”
此言一出，天地皆惊。
天外一战！
那可是九天罡风层之外的无尽虚空，是法则混乱，灵气断绝的死寂之地。
在那里，没有香火的补充，没有地脉的依托，纯粹是本源与底蕴的残酷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