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那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芒,犹如天罚降世,带着“天命不可违”的绝对压制,朝着十万荡魔军的阵营轰然斩落。
这并非寻常的仙家剑气,而是增长天王抽干了新天庭最后一丝国运,将其强行融炼进了本命神兵之中的绝杀一击。
空间在这一剑下犹如脆弱的薄纸,撕裂声不绝于耳。
“挡住。”
李元松目眦欲裂,十二齿钉耙横举,浑身极道气血燃烧到了极致。
然而,面对这等融合了太古神威与天地国运的高维碾压,凡人的阵列显得如此单薄。
就在那金色剑芒距离荡魔军头顶不足十丈,死亡的阴影即将吞没一切之际。
“嗡——”
天地间,突然泛起了一阵奇异涟漪。
狂风停滞,飞雪悬空。
那道摧枯拉朽的千丈剑芒,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道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挡在了那道毁灭剑芒的正前方。
李敢倒背着单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得犹如一口千年古井。
没有显化那千万丈高的护国巨影,也没有撑起任何流光溢彩的仙家法力。
就这么以一具凡胎肉体,挡在了那煌煌天威之前。
“你……你的阴神不是退了吗?!”
半空中,增长天王那双赤红的眼眸猛地收缩,声音骇然。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那种借壳还魂的虚浮感。
他的双脚仿佛生了根,直直扎进了这九州八万里的厚重地脉之中。每一次呼吸,都与这天地间的泥土芬芳,红尘烟火完美契合。
这是肉身化神的极道本尊!
“西山的规矩,从来不是靠几座死阵守出来的。”
李敢的声音带着宏大回音,在这白玉京遗迹的上空悠悠回荡。
“既然你带着这满手血腥,想来掀我人间的饭桌。”
“那我便亲自来告诉你,这桌子,你们掀不动。”
“狂妄,区区凡俗血肉,也敢硬抗天庭国运?”
增长天王怒极反笑,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神血喷在青锋宝剑之上。
“给本王……碾碎他。”
“轰!”
那停滞的千丈剑芒再次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带着压塌万古的沉重,朝着李敢的头顶狠狠压下。
面对这等足以将山岳夷为平地的恐怖威压,李敢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缓缓抬起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五指并拢,握拳。
“《道经》有云:大道至简,大音希声。”
李敢的眼底,紫金与玄黄两色神光交织流转。
“你们这群旧神,借着孩童的骨血,窃取天地的气运,看似繁花似锦,实则不过是无源之水。”
“这等人血馒头堆起来的虚浮神威……”
李敢的右拳,迎着那斩落的千丈剑芒,平平无奇地向上轰出。
“也配叫天命?”
“砰……”
仿佛两颗星辰在虚空中轰然相撞的巨响,瞬间传遍了整个中州大地。
李敢那看似渺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道千丈剑芒的剑锋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下一息。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半空中突兀地响起。
在增长天王那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在他引以为傲的青锋宝剑之上,在李敢拳锋击中的那一点……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
“不……这不可能。”
增长天王发出不可置信的嘶吼。
那可是融合了天庭国运的太古神兵,是蕴含着高维神道法则的无上利器。
怎么可能被一具血肉之躯,凭着纯粹的一拳,生生砸出裂痕?!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李敢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波澜,体内的【玄黄不灭体】气血犹如九幽深处喷发的火山,第二重暗劲顺着拳锋轰然吐出。
“碎。”
“轰隆隆……”
那道微小的裂痕瞬间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紧接着,那道长达千丈的金色剑芒,连同那柄陪伴了增长天王十几万年的青锋宝剑,在李敢这蛮不讲理的极道怪力面前,犹如一块被铁锤砸中的脆弱琉璃,轰然爆碎。
漫天金色的碎片犹如一场绚烂的流星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白玉京的废墟之上。
“噗……”
本命神兵被毁,气机牵引之下,增长天王如遭雷击。
仰天喷出一大口带着淡金色的神血,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踉跄倒退数十丈,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一拳。
仅凭纯粹的肉身一拳,砸碎了天庭国运,干碎了太古神兵。
下方,十万荡魔军将士看着那道巍然屹立的青衫背影,狂热的战意直冲九霄。
“退下吧。”
李敢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缓缓收回了拳头,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金色光尘。
抬起眼眸,那双【天眼·烛照光阴】之中,闪过一抹洞穿岁月长河的深邃。
“你身上的因果太脏,这人间的泥土,不收你的骨头。”
话音落下。
“铮……”
一声清越激昂,透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龙吟,在白玉京上空轰然炸响。
李敢的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柄流转着水银般冷冽光泽的【三尖两刃刀】。
刀锋斜指地面,方圆百里的空间隐隐发出哀鸣。
“今日,李某便用这人间的刀,断了你这伪神的念想。”
李敢双手握刀,身形不退反进,迎着增长天王,一步踏出。
“神通……【万里穿云·因果必中】!”
随着李敢那平静的低喝。
三尖两刃刀之上,并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刀芒,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异象。
有的,只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锋利。
《道藏》有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世间的万事万物,皆有其因,必有其果。
李敢的这一刀,斩的不是增长天王的肉身,也不是他的法力。
而是斩向了他与那虚无缥缈的“新天庭”之间,最后的一丝气运纽带。
“嗤啦……”
一道犹如秋水般澄澈的银色细线,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增长天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在天眼的视界中,一条灰金色的因果之线,从增长天王的头顶一直延伸向虚无。
那条线里,流淌着三千童男童女的怨血,流淌着他窃取的人道香火。
而现在,这条线,被李敢的刀锋,干脆利落,不偏不倚地……一刀两断!
“咔嚓。”
因果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