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拍了拍手上的灰,长出了一口气。
真他娘的沉。
不过,爽!
这八万斤的担子压在身上,他体内的地煞窍穴,被压得那是“啵啵”直响,这一路走来,竟又多亮了十几颗!
……
动静这么大,庙里的庙祝早就吓出来了。
这庙祝叫福伯,是村里的老人,一辈子信神,自从李敢当了巡山校尉,他就自告奋勇来这儿守庙。
“猎、猎头……”
福伯看着那块比大殿门还高的巨石,胡子都在抖。
“您这是要干啥呀?”
“这石头也忒大了,要把庙门给堵死喽。”
“堵不死。”
李敢笑了笑,指了指大殿里那尊泥塑的神像。
“福伯,把那泥胎请出来吧。”
“啊?”
福伯一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噗通一声跪下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
“那可是山神爷的法相,受了这么久香火,都有灵性了。”
“要是动了,那是大不敬,要遭天谴的啊!”
这老一辈人,对神鬼之事最是敬畏。
在他们眼里,神像那就是神的脸,动神像就是打神的脸。
哪怕李敢威望再高,这事儿在福伯看来,那也是犯忌讳。
“猎头,您虽然本事大,但这神神鬼鬼的事儿,咱们宁可信其有啊。”
福伯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
“这泥像虽然破旧了些,但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李敢看着这倔强的老头,也没生气。
他知道,这是民心,是敬畏。
但正因为是敬畏,才更要换!
“福伯,你起来。”
李敢扶起老人,语气温和。
“谁说我要毁了它?”
“我是要给山神爷……换个新家。”
李敢指了指那块玄黄石胎。
“你看这石头,乃是大地之骨,受日月精华。”
“再看那泥胎,虽然受了香火,但终究是凡土,稍微碰一下就掉渣,若是哪天下了大雨,屋顶漏了,神像化了,那才是对神灵的不敬。”
“而且……”
李敢目光微凝,身上隐隐透出一股神威。
“我李家坳如今是什么地界?”
“是清平县的龙兴之地!”
“咱们供的神,怎么能还是个灰头土脸的泥菩萨?”
“要供,就供金身!”
“要修,就修不朽!”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福伯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有些犹豫,但看着李敢那笃定的眼神,心里头那点恐慌也就散了大半。
“那……那这泥像咋办?”
“请到偏殿去,好生供奉着。”
李敢大手一挥。
“等我这尊金身雕好了,再行‘移神’之礼!”
“是,是!”
福伯这下没话说了,连忙招呼几个壮小伙,小心翼翼地把那尊泥像给抬走了。
大殿空了。
只剩下那块巨大的玄黄石胎,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等待着它的主人。
……
次日。
李敢封了山神庙的后院。
谢绝见客。
他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把从老瞎子那儿讨来的……普通铁凿子。
还有一把木锤。
没用什么神兵利器,也没动用什么惊天神通。
就是要这凡铁,去扣开这仙石的大门。
“呼……”
李敢站在巨石前,闭上眼。
调整呼吸。
心跳渐渐平缓,与这大地的脉动合二为一。
识海之中。
《倒悬香火金章》的金文流转。
二郎真君的法相,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那不仅仅是一个形象。
那是……
一种“势”。
一种担山赶日,劈波斩浪,傲立于天地之间的……神势!
“开!”
李敢猛地睁眼。
手中铁凿落下。
“叮。”
第一锤,敲在了石头的棱角上。
石屑纷飞。
声音清脆,悦耳。
这就开始了。
没有大刀阔斧的劈砍,只有一下一下,如春蚕吐丝般的敲击。
李敢就像是入了魔。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饿了,就吞一口空气中的灵气;渴了,就饮一滴早晨的露水。
他的眼中,只有这块石头。
【天眼】时刻开启,却只开了一线。
金光透过石皮,看清了那石头内部每一条纹理,每一丝走向。
他的手,稳如泰山。
每一锤下去,都恰到好处地剔除了多余的石料,却又不伤及那一丝天然生成的“石灵”。
……
一日,两日……
转眼便是七天。
神庙外,围观的村民换了一拨又一拨。
他们听着里头那单调的“叮当”声,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敬畏。
“猎头这是在修仙呢?”
“嘘,别瞎说,那是在给山神爷塑金身,这是大功德。”
而庙内。
那块巨大的玄黄石胎,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的棱角被磨平了。
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从石头里显露了出来。
身披重甲,脚踏云靴,身后大氅翻飞。
虽然还只是个粗胚,连五官都没刻出来。
但那股子……
威风凛凛,镇压一切的气势,已经透石而出!
就连一直守在门口的老黑,这几天都不敢大声叫唤,每次路过那石像,都要夹着尾巴,低着头,像是见到了真正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