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细腻的青肉。
“对了。”
李敢心中一喜。
他仿佛找到了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
这不是在雕刻。
这是在……绣花。也是在炼魂!
是用那一身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怪力,在这方寸之间,绣出一朵花来。
更是借着雕刻的专注,压榨天眼,吞噬残魂,填满地煞。
这种极动与极静的转换,这种力量与控制的平衡。
让他那原本有些躁动的境界,竟然在这一刻,得到了沉淀。
时间流逝。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小院。
李敢面前,那块顽石已经变了模样。
虽然还只是个粗糙的胚子,但那层坚硬如铁的石皮,已经被剥得干干净净。
而且。
那裸露出来的石肉上,纹理清晰,没有一丝多余的划痕。
浑然天成。
“呼……”
李敢放下凿子,擦了把汗。
这一下午的消耗,竟然比他跟先天高手打一架还要累。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识海中,那老鬼的残魂已经被炼化了十分之一,而他体内的七十二地煞穴,也已悄然亮起了十几颗星辰!
“当。”
老瞎子也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看”了一眼李敢的作品,那空洞的眼眶里似乎闪过一丝惊诧。
他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好坏。
只是从怀里摸出半个冷馒头,扔了过来。
“吃饭。”
“吃完饭,教你‘开脸’。”
李敢接过馒头,也不嫌脏,大口啃了起来。
这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但在嘴里嚼着,却有一股子别样的甜味。
那是……
收获的味道。
……
接下来的日子,李敢便在这石溪寨住了下来。
白天,他跟着老瞎子学雕刻。
从走刀的力度,到识石的纹理,再到如何赋予死物以“神韵”。
每一次下刀,他都会开启天眼辅助,直到精神力耗尽,再借法王残魂修补,如此往复。
晚上,他就盘坐在那堆石像中间,吞吐月华,打磨真血,同时也引导着那暴涨的神魂之力,去冲击体内的地煞窍穴。
这老瞎子,确实是个奇人。
他虽然是个凡人,不懂修行。
但他那一手雕刻的本事,却近乎于道。
他雕的虎,能吓退山里的狼。
他雕的鸟,能引来真鸟驻足。
最神奇的是,他在院子深处藏着的一尊“麒麟”像。
那麒麟只有半尺高,尚未完工。
但在李敢的【天眼】之中。
那麒麟体内,竟然孕育着一丝……
真正的“灵性”!
并非妖气,也非香火。
那是匠人将自己的一生心血,乃至灵魂,都注入其中后,诞生的一缕……“器灵”雏形!
“这便是……入神。”
李敢震撼不已。
一个凡人,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这简直就是在……造物!
“老丈,您这手艺,是从哪学的?”
一日闲暇,李敢忍不住问道。
老瞎子摸索着那尊麒麟像,那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流露出了一丝追忆。
“年轻的时候,去过一趟北边。”
“在一座叫‘千佛窟’的大山里,给那里的佛爷修了十年脚指头。”
“后来眼睛瞎了,就被赶出来了。”
“不过……”
老瞎子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眼睛瞎了,心里反而亮堂了。”
“我那时候才明白,那些佛爷之所以灵,不是因为金身塑得有多高。”
“是因为那雕刻的人,把自己信的那口气,给刻进去了。”
“气在,神就在。”
“气散,神就灭。”
轰!
这一席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李敢心头的迷雾。
“把自己信的那口气,刻进去……”
李敢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中,那卷【倒悬香火金章】的经文,疯狂翻动。
原本晦涩难懂的“铸金身”之法,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所谓的金身,不是用金子堆出来的。”
“是用我的‘意’,用我的‘神’,去重塑那个泥胎!”
“我要刻的,不是二郎神。”
“我要刻的,是……我自己心中的‘神’!”
李敢猛地站起身。
他体内的七十二地煞穴,在这一瞬间的顿悟下,竟然又齐齐震动,再度亮起了十颗!
气血如龙,神魂如刀。
他看着老瞎子,深深一拜。
“多谢老丈指点。”
“这雕刻之术,我已经……学会了。”
老瞎子似乎并不意外。
他摆了摆手,拿起锤子,继续敲打着那块石头。
“学会了就走吧。”
“这小院子,装不下你这条龙。”
“记得。”
“以后若是成了神仙,别忘了给老头子这块破石头……点个睛。”
李敢心中一震。
这老瞎子,竟然早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一定!”
李敢郑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