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溪鹿在回忆的时候,发现,原来人在极度惊讶和恐惧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懵逼。
她站在客厅,呆呆地望着沙发上的秦书虞。
虽然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显示了她此刻有多惊恐和害怕,小腿在颤抖,红润的脸庞散去了所有血色,瞳孔不受控制地紧缩,可现在她大脑却一片空白。
与秦书虞目光相接的瞬间,所有纷杂的思绪在刹那远去,脑海里只剩有一个念头在回想。
为什么秦书虞会出现在这里?
说来也好笑,在如此突发情况下,她的大脑竟然还有余裕进行思考。
她不是和夏沫在逛街吗?
林溪鹿接着想到。
不过既然秦书虞现在端坐在沙发上,那就说明了一个事实:
她没有在外面逛街。
嗯,这是确凿不移的事实,林溪鹿接着思考。
那么,秦书虞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溪鹿的大脑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她想起了刚在在浴室里听见的开门声。
原来那不是楼上楼下邻居制造的声响,而是秦书虞从外面回来了啊。
自己当时还在安慰自己疑神疑鬼呢,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林溪鹿继续思考。
秦书虞中途回来,肯定是有什么理由。
那么,是什么理由让她回来呢?
她回来不回夏沫家里,而来这边呢?
这边一定有什么很重要的情况发生了,让她改变行程折返回来。
林溪鹿思考着。
旋即,林溪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个事实:
哦,自己被发现了啊。
是啊,那个很重要的情况就是自己在这里啊,秦书虞知道了自己在这里,所以她回来了啊。
自己的行踪被她捕捉到了啊。
思考到这里,身体隐隐发冷颤抖,那是极度恐惧产生的生理反应,不过林溪鹿此时的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秦书虞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行踪的呢?
自己的秘密是什么时候曝光的呢?
是今天自己在餐桌上的反应引起了她的注意吗?
大概是吧。
秦书虞是那么聪慧的女孩子,什么异常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自己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其实在人家的眼里,她跟裸着身子跳舞没什么区别。
一举一动,包括身体细微的反应,声音的颤抖,乃至从眼睛里折射出来的内心活动,都被人家捕捉得一清二楚。
自己早被人家看的光光的,自己却在为自己的表演而沾沾自喜。
说不定,连夏沫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只是没有说出来。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暴露在了秦书虞的目光之下。
对方只是不语,等着她自己走入自己编织的囚笼。
思考到这里,林溪鹿的嘴唇也开始丧失血色,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心脏被冻结,寒意沿着脊椎上窜,连大脑里的血管也冻结了起来。
直到现在,名为恐惧的情绪才在她的大脑里炸开。
林溪鹿再也无法自持,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几乎要站立不稳。
对面的沙发,秦书虞默默地望着她。
从林溪鹿出来,两人目光相接,其实只过去了几秒钟。
林溪鹿刚才所有的心理活动和生理反应都发生在一瞬间。
秦书虞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林溪鹿身边。
林溪鹿呆滞地注视着她,喉咙里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想说话,却连话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