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餐馆是正宗的扬州菜餐馆,我一个金陵本地的舍友介绍的,二十年老店。别看环境简陋,其实他家的菜味道很好,盐水鹅更是一绝,”
夏沫坐在对面介绍,“当然,我也没来尝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她敢骗我,我就回去把她的洗面奶用光。”
秦书虞没答话,目光在店里打量。
小店面积不大,大堂里拢共就摆了六套桌椅,虽然是用餐晚高峰,但店里除了她们就只有一桌客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备受本地人赞誉的人气餐馆。
当然,现在她也有经验了,不会以貌取店,之前她有跟过苏辙吃过一家苍蝇馆子,环境一样的简陋,味道却是很好。
就是这类苍蝇馆子位置一般都比较偏,不是本地人很难找到,夏沫也是有金陵本地的舍友介绍才知道这里的。
“你什么时候回的金陵?”点完菜,夏沫开口问道。
秦书虞是不会主动开口的性格,如果她也不说话,这顿饭能一直以沉默的气氛持续到结束。
“9号。”
“好巧,我也是那天回来的。”夏沫笑道,“反正学校开学得早,早点回来也不用到时候和人在路上挤车。”
话是这么说,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提前返回金陵的原因。
或者说,两人都是一个原因。
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几秒,夏沫抬眸看向对面,“你和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书虞抬眼看来,似乎有些惊讶她如此直接。
不过细细想想,夏沫就是这样的性格,坦率,直接,有话说话,不会藏着掖着。
只是…对这个问题,她也没有准确的答案。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他正式在一起的,两人谁都没有主动地表白过,自然而然的就走在一起了。
如果硬要选出一个日子的话,第一次牵手那天?
可两人第一次牵手是暑假在游乐场的时候,自己当时和他还是朋友,有点小暧昧,但离情侣还差很远。
第一次亲吻的那天?
可亲吻是成为情侣之后才会做的事情,在那之前,两人就已经是实质上的情侣关系了。
而在更早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同床共枕过了,那时候他们是不是就已经是亲密关系了?
秦书虞不知道,她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如果要追根溯源的话,大概从自己对他印象开始改观,两人在晚修成为同桌的那个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吧。
夏沫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心里已经清楚答案了,幽幽一叹:“果然是这样啊…”
她犹还记得与秦书虞在论坛上刚认识的那会儿,那时秦书虞还没有和他走到一起,两人当时已经是很暧昧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秦书虞很苦恼,来找她倾诉。
当时自己还笑秦书虞男朋友怎么跟自己这个一个德行,不主动也不拒绝,就等她们自己忍不住贴上来。
现在想来,正因为是同一个人,作风才会如此相似啊。
很黑色幽默的是,自己当时还怂恿秦书虞主动出击。
不过她也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从很早就开始发展了,到当时那个时间点刚好水到渠成地到了最后一步。
自己不在背后“推波助澜”,秦书虞也迟早会主动A上去。
按照她的推测,至少在高考之前的那段时间,他和秦书虞的关系就已经有实质性的突破了,当时秦书虞已经不再反感他的接近。
也就是说,当时他一边和自己玩暧昧,一边左右开弓,同时撩拨秦书虞。
很贪心的男人,从一开始就打定好了主意,要把她们都吃下。
夏沫突然很想知道,一中最漂亮的两个女生都被他收入了“后宫”,其他男生得知后会是什么反应。
秦书虞沉默了一下,问道:“你们初中就认识了吗?”
夏沫一愣:“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秦书虞点头,“他说和你初中就认识了,之后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夏沫气笑了,“我跟他初中都不在一个学校,怎么和他认识?我倒是想早点认识那家伙,那样就可以狠狠把他揍一顿,太气人了!”
“他和林溪鹿是青梅竹马?”
“这个倒是真的,他俩小时候住一个大院。不过他又看不上人家小鹿鹿,到头来却对人家闺蜜下手,哎,真是越说越气,好想揍他。”
“你恨他吗?”秦书虞看着夏沫的眼睛。
夏沫沉默下来,迎上秦书虞的目光,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用手撑住下巴,不答反问,“你呢?”
秦书虞垂下眼睛,“我想打他。”
“嗯,”夏沫赞同地点头,“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帮我多踹一脚。”
“但我不恨他。”秦书虞说。
夏沫没接话,就这样看着秦书虞,过了几秒,幽幽地叹了口气,“谁让我们是女人呢。”
秦书虞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外,沉默无言。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我对他不够好吗,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夏沫自顾自地继续说,似乎是在倾诉,又似乎在喃喃自语,“越想越气,有时候气到流泪,就想把他拉到面前打一顿,用力的锤他的胸口,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会心痛。”
“只是,真的把他打一顿又如何?我知道我还爱他,把他打一顿也不会让我恨上他,发泄完之后,站在他面前,我怕我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拥抱他,所以我不敢那样做,我不敢回复他的信息。我没有删他,但我强迫自己不再点开他的头像。一开始很难受很难受,每天晚上都会哭醒,但渐渐的也习惯了,好像没有他也不是不行…”
夏沫絮絮叨叨地说着,秦书虞安静地听着,
“偶尔也会想,如果没有你多好啊,那样我们就不会分开,自己也就不会这么伤心了,”
“很自私是吧,但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女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一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最喜欢最爱的男人分享给其他女人,我想你也是这样想的。”夏沫看着秦书虞道。
秦书虞收回目光,与夏沫对视,对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眼眶泛红,有些怨恨,又有些委屈。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沫,从认识对方以来,这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子嘴角总是牵着笑意,说话轻快,三句话离不开一句‘小鱼鱼’。
但今天,她没有听到对方再这样叫过自己。
秦书虞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夏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接过纸巾擦拭眼角,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语气突然激动了些,一下子没有控制住。”
“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秦书虞说。
夏沫看着她,忽然很佩服她。
哪怕是现在这样的场合,她都依然维持着高冷的人设,语气和过往一样清淡,好像只有自己在歇斯底里。
“你怨恨我吗?”夏沫问。
秦书虞没有回答,转过视线望着邻桌,邻桌是一对年轻小情侣,正互相喂着菜,笑容甜蜜。
夏沫跟着看了过来,秦书虞说:“其实我今天不想来见你。”
“是因为讨厌我吗?”夏沫问。
“我害怕。”秦书虞说。
夏沫一怔,没有说话。
“你和他更早,我是后来的那个。”秦书虞说,她的语气终于有了波澜,夏沫能听到她最后的尾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在秦书虞的想法里,大概她觉得自己是后来居上、插足别人感情的那个人。
秦书虞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所以也就不想来见她。
“你这样显得我刚才无理取闹了些。”夏沫幽幽叹息。
“你说的没有错,女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自私的。”秦书虞说,“我不想见你,如果可以我以后也不想见到你。”
夏沫愣了愣,沉默了一会,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之前一直都不怎么看得惯你,那时候我觉得你高高在上的姿态是端出来的,其实心里面平等地看不起周围所有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