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苏辙一家驱车返回老家探亲。
行程和往年并无区别,不太同的是,今年一起的多了一个“外人”。
后排,秦书虞靠坐窗边,望着窗外倒退的田野风景。
对从小真·娇生惯养的秦书虞来说,乡村属于比较遥远的概念,一切都很新鲜。
苏辙之前了解过,班长小的时候在京城生活,后来母亲去世了,就和奶奶一起搬回了榕城老家,之后一直在榕城生活长大。
榕城虽然比不了金陵这些大城市,但也算二三线级别的地级市,所以秦书虞从小到大的圈子,都包围在城市的钢筋混凝土森林中,对乡下生活只在影视剧片段中了解一角。
所以苏辙这次带她回农村老家,也存有着带她体验生活的想法。
“班长,问你一个问题。”苏辙突然道。
秦书虞收回视线,转回身看他。
阳光穿过车窗玻璃,映出她脸上细小透明的绒毛,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捏。
苏辙欣赏着她骨相柔和的鹅蛋脸:“稻子是从什么树上长出来的?”
苏镜鸢正在一旁闭目养神,听到他的问题,一脸地铁老人手机,忍不住睁眼看过来。
你当秦书虞是三岁小孩子呢?
秦书虞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学过生物。”
“那我换个问题。红薯是什么树结的果?”
秦书虞不语,静静看着他。
“看来这个问题对班长你有些难度,那我再换个简单点的。花生树有多高?”
苏镜鸢翻了个白眼。
秦书虞不语,摘下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把他下半张脸连同嘴巴蒙住。
“闭嘴。”她说道。
苏辙眨了眨眼,苏镜鸢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活该,真把小虞当三岁小孩了,人小虞也是有脾气的好不?
…
苏辙老家位于苏南这一片,农村的建筑都带有点徽派建筑元素。
小车开进村子时,入目都是白墙青瓦的房子,石板桥青石路,再加一点滤镜,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味道了。
车子开进小院,苏辙爷爷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到大半年未见的孙子,也只是点了点头,眯着眼看苏文彦和徐秀慧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老人家是传统的农民,在村里务了一辈子的农,性格比较闷,不太爱说话,在家也只在商量大事时会发表意见,苏辙一直觉得老爸沉敛的性格就是遗传的爷爷。
“爷,我奶呢?”
“在里面,你姑她们都回来了。”
“昂。”
“大爷爷。”苏镜鸢跳下车来,冲苏辙爷爷甜甜喊道。
苏镜鸢是苏辙二爷爷那一脉,和苏辙是堂姐弟关系。
小时候二爷爷家离得不远,两家人很亲,所以她和苏辙这边的亲戚关系也很好,加上人活泼机灵,苏辙爷爷奶奶几乎把这个侄孙女当亲孙女来对待。
见到苏镜鸢,苏辙爷爷皱纹横生的脸上终于绽出笑容,点了点头:“镜鸢今年也回来了。”
“嗯,今年专门回来看望大爷爷你们,我爸他们等一下也过来。”苏镜鸢甜甜笑道。
“好。”老人家笑着点头,忽然见到跟在苏镜鸢后面下车的秦书虞,愣了一下。
老人家还以为又是自己哪一个侄孙女,不过盯着秦书虞脸瞅了瞅,又觉得面生,没有太多印象,不由困惑起来。
秦书虞走到老人家跟前,清声道:“爷爷好。”
苏辙在一边注意到班长手指在悄悄地捻着衣角,他也还是第一次见她紧张成这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玩。
徐秀慧见他在旁边不吭声看热闹,没好气地走过来拍了他头顶一掌,主动介绍道:“爸,这是小虞,现在在和苏辙耍朋友,过年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看看你。”
“昂。”老人家多看了秦书虞两眼,点了点头。
苏辙爷爷平淡的反应让秦书虞有些不安,回头看苏辙。
苏辙悄声在她耳边道:“我爷爷就这样,话很少,和我一天都讲不了两句话,不是不喜欢你,别担心。”
堂屋的人听到外边动静,有人走了出来:“我们的大学生回来了。”
出来的是苏辙大姑,苏辙见面就笑嘻嘻打招呼:“大姑。”
一条大黄狗跟着窜了出来,兴奋地嘤嘤两声,然后低头摇着尾巴在秦书虞脚边一直嗅。
秦书虞吓了一跳,抱住苏辙胳膊往他这边靠。
苏辙想起来她小时候被狗咬过,对狗有阴影。
飞起一脚把大黄赶到一边,苏辙安慰道:“农村家养的狗一般不咬人,敢呲牙的都被送去煲汤了。”
秦书虞看着在一边委屈地摇着尾巴的大黄,犹是后怕地往他这边缩了缩。
苏辙大姑见到秦书虞就笑:“好俊的女孩子,苏辙你有福气哦。”
秦书虞规规矩矩跟着苏辙喊:“大姑。”
“姑,我长得也不差吧?”苏辙不满了。
“之前问你上大学耍不耍朋友,你还说不耍呢。”大姑调侃。
“此一时彼一时嘛。”苏辙一点不脸红。
这时,一个女孩子从堂屋里出来,对着苏辙怯生生喊:“表哥。”
这个小表妹是大姑女儿,也在榕城上学,今年读高一,听说也考到了他们一中。
因为过年一直走动,苏辙和自己这几个堂表兄弟姐妹关系还不错。
苏辙摸出一个红包:“好好学习,到时考上大学,哥再给你包个大的升学红包。”
“谢谢表哥。”唐小婉惊喜地接过红包,目光在秦书虞脸上停留,愣了愣,随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怎么?你见过你嫂嫂?”苏辙开玩笑道。
唐小婉点了点头,看着秦书虞小声道:“在学校光荣榜上,我见过…嫂嫂。”
秦书虞眨了眨眼,似乎对‘嫂嫂’这个称呼很是受用。
她也有样学样地摸出一个红包递给苏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