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在听到他问出的第二个问题后，已经有心理准备的林溪鹿缓缓闭上了眼，羞红着脸不说话，选择对第二个问题保持沉默。
苏辙也不催她，刚好也到登机时间了，便先拉着她往登机口走去。
路上，林溪鹿被他牵着手，低头跟在身边，看着机场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面，脑海里还萦绕着他的第二个问题。
对第二个问题，她虽然羞于回答，但其实就算让她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颗痣啊…
…
北方的冬天昼短夜长，下了飞机才不过五点，外面的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冷风夹杂着雪粒子扑打在脸上，苏辙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瞬间就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好在两人来之前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谓是全副武装，帽子耳罩手套等装备一应俱全，连苏辙自己都裹得跟一个胖企鹅似的。
他上辈子全国各地都跑过，对东北的天气有很清晰的认知，可不会被网络上南方的湿冷威力更大的言论所忽悠。
所谓的南方的湿冷带魔法穿透，那只是没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下呆过。
来了就知道，南方湿冷的那点魔法穿透，在零下二三十度的真实伤害面前，不值一提。
纵使他已经全副武装了，连裤子都穿了三条，在这外边吹了一分钟，也感觉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了。
看了一眼林溪鹿，小姑娘大概也没有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呆过，人看着已经被冻懵了，长长的眼睫毛上都凝结出了白霜。
打车来到下榻的酒店，上楼进来到房间，吹上暖气，苏辙感觉整个人才重新活了过来。
转头看了一眼冻得小脸通红，眼睫毛上都挂着融化的雪水的林溪鹿，苏辙忍不住笑道：“是不是没有想到东北这边会这么冷？”
林溪鹿点了点头，她原本以为金陵的冬天已经很冷了，还想着下飞机后苏辙让自己加那么多件衣服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直到她吹上了东北的第一缕晚风。
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的肺里面全都是冰碴子…
“所以啊，不要见到网上说的南方湿冷带魔法攻击，然后自己是南方人就感同身受，对北方的冷失去概念。”
苏辙走过来替她解开围巾，“言论可以忽悠人，但纬度和温度计不会骗人，信这些话的，都是没在东北这边呆过的。
“咱南方人自己又不是不清楚，南方再冷还能冷死人不成？实在捱不住又不是没电暖，不行还可以缩回床上，而北方这边没暖气是真要冷死人的…”
苏辙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一串鼻涕没擤住，从鼻孔溜了出来，径直就挂在了下巴上，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林溪鹿见状一下没憋住笑了出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隐隐约约能见到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苏辙看着她，眨了眨眼，“小鹿，你笑起来真的很可爱。”
“嗯…”林溪鹿有些不好意思，抿住嘴角憋住了笑，不过余光见到他下巴上那串晃晃悠悠的清亮鼻涕，压抑着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要往上翘，连忙偏过了脸。
“想笑就笑嘛。”苏辙抽出纸巾擦了一把下巴，“小鹿你明明笑起来又好看又可爱，却总是低着头要把自己藏起来，生怕被别人发现你很可爱一样。
“学学你闺蜜嘛，想笑就笑，不仅要笑，还要大声笑，就算在其他人面前不好意思笑，在我面前还不好意思嘛。”
说着，苏辙两根手指提住她的嘴角，往上弯了弯，“嗯…这就对了嘛，笑起来多好看，还有虎牙，不笑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硬件配置。”
就和班长一样…苏辙在心里补充道。
“小时候大人说，女孩子笑起来要矜持，不要露出牙齿…”林溪鹿小声道。
“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苏辙笑道，“古代的女孩子还十四岁就出嫁了，小鹿你现在十八了也没嫁人啊。”
“嫁人也嫁不出去了…”林溪鹿红着脸小声嘀咕。
“嗯？”
林溪鹿连忙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苏辙好笑地看她一眼，也没追问，“总之，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没那么多规矩了，大大方方笑就是了，如果在外面实在不好意思，那只在我面前笑也行。”
林溪鹿抬眼看了看他，心想最后一句话才是目的吧…
男人，占有欲都这么强的吗？
“我先把行李收拾一下，然后下楼把晚饭带上来，小鹿你先打电话和爸妈报平安吧。”
“嗯…”
林溪鹿拿出手机，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怎么看信息，点开消息栏便看见闺蜜发来的几条未读消息。
她看了一眼便做贼一样忽略过不敢多看，不过转眼一想，如果自己太久没回复，闺蜜那边不会起疑心吧…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床边收拾行李的苏辙，恍惚间有种割裂感。
就好像是自己和他已经谈了许久的恋爱，而闺蜜才是那个…
她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无耻的念头甩出脑海，然后点开聊天框，斟酌着字词回复闺蜜。
等苏辙带着晚饭上来时，就见到林溪鹿趴在房间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出神地望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她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里面一件浅色的修身毛衣亲昵地贴着她娇小的躯体，毛衣的下摆包住小半个屁股，勾勒出她玲珑的身体曲线。
从这个视角看，小鹿其实还挺有料的。
苏辙把晚饭放在桌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跟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雪花打着旋从黑暗的天空中飘然而下，为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平添了几分静谧。
“夜景很好看。”苏辙在她耳边道。
“嗯。”林溪鹿转过脖子，差点一口亲在他脸上，连忙红着脸拉开了些。
苏辙笑着伸手拉住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和她一起安静地看着窗外。
林溪鹿也放松下来，依靠在他身上，把身子缩成小小一团，睁大着眼睛望着窗外。
苏辙偶一低头，见到她的瞳孔中映着城市的灯火，仿佛倒映着星海。
他觉得这次临时起意带她出来旅游做对了。
像今晚这样的暧昧中带着温馨的气氛，最能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从关系上说，小鹿和他已经很亲密了，自己也尝过她了，不过两人的关系进展得过于快了些，没有多少日常的铺垫就直接快来到了最后一步。
对小鹿来说，和他的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是带着点幻梦般的恍惚感在里面的，简单说就是，不太真实，好像是电视剧里的恋爱场景一样。
因为两人之间关系来到这层后，缺少了增添润滑的日常，一切都像是在玩恋爱角色扮演。
如果两人现在就分开，等她冷静下来一天，从刻意营造的恋爱气氛中脱离出来后，大概就会意识到这个问题。
然后以她的性格，肯定会陷入对自己的道德审判中，开始内耗和患得患失，对他也会刻意地疏离。
不过，如果带她出来旅游几天，两人朝夕相处地度过一段时间，把甜蜜温馨的恋爱感融入到日常相处之中，把两人这个关系该有的“前置剧情”都补一下。
那么，她就会对两人的关系有了真实感，会觉得，自己和他就该是这样，两人是水到渠成地发展到现在的。
那之后两人再分开，林溪鹿不仅不会陷入内耗和患得患失，还会对和他朝夕相处的这段时光念念不忘，甚至会偷偷地主动过来找他。
也许今天和他出门之前，她心里还有顾虑，那今晚过后，苏辙相信，小鹿应该会彻底地沉沦进来了。
“饿了吗？”苏辙贴在她耳边轻声问。
“嗯…”林溪鹿声音慵慵懒懒的，她很少会露出这个声线。
某种程度上，她对他已经没了“戒备”。
“我也饿了。”苏辙笑着道，“不过在吃饭之前，我要先吃点餐前甜点。”
“我也要…”林溪鹿用头发轻轻蹭了蹭他，这还是苏辙第一次见到她对自己撒娇。
本来她就生得娇小可爱，一双大眼睛光是在那里眨巴就已经够萌了，突然还夹起嗓子撒起娇来。
苏辙觉得，哪怕是钢管一样的男人，在她这样的卖萌攻势下，也要软成面条。
用莫大的定力才忍住没有对她犯错，苏辙深吸一口气，没有动，就静静地抱着她。
林溪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动，突然察觉到气氛好像有一些不对，从他怀里坐起身，回头看了过来。
见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说要吃餐前甜点却也一直不动身，林溪鹿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朝桌子那边看了一眼，林溪鹿只看到打包好的两份饭菜，没有见到什么甜点之类的东西。
没由来的，她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却“合理”的想法。
餐前甜点…好像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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