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夏沫抢走了,当着他面把那段音频删了,还在回收站反复确认没有文件残留。
操作完之后,她把手机丢回给了他,一语不发地看着电视。
旁边的林溪鹿看了看闺蜜,又看了看苏辙,不敢说话。
她能看得出,自己闺蜜是真有点生气了。
苏辙不是不解风情的直男,自然也能看出来。
其实要判断夏沫的情绪状态,很简单,她是活泼多话的性子,她如果愿意和你说话,不管语气表现得多么气愤,都没有真正的生气。
但如果她像现在这样不说话,一直保持沉默,不愿意搭理人,气氛冷场,则表明她是真的有被气到了。
相比较而言,班长的情绪状态就比较难以捉摸。
苏辙明白自己做得有些过火了。
夏沫其实是比较开得起玩笑的性格,有时候和她开玩笑,她会故作生气,对他“动手动脚”。
但那是情侣之间的有分寸的玩闹和互动,可以增添日常情趣。
她是很会照顾人情绪的女孩,知道怎样根据场合为人提供情绪价值。
但她能接受的玩笑也是有限度的,像刚才他开的玩笑就属于比较恶劣的了。
之前也提过,别看她性格热情率直,在男女之事上很主动,但其实她的思想还挺保守的。
在她的观念里,恋爱是很纯洁很纯粹的关系,不能随意“玷污”,玩笑也不行。
而他刚才开的玩笑,怎么说呢,往风流了说,能增添闺房情趣,往下流了说,其实就是耍流氓。
换成班长,甚至林溪鹿,在他花言巧语的哄骗下,其实都有可能接受他这个玩笑。
但夏沫不行,她不喜欢。
之前和她口花花荤色的桥段,她骂他流氓,有一半是玩笑,有一半是真话。
某种程度上,夏沫真的挺“纯”的。
现在她生气了,这应该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对他真正的生气。
怎么说呢,其实很大部分原因,也是自己被她宠得太过了,让他以为夏沫会包容他的一切。
失去了对两性关系的敏感性,让他有些过分地得寸进尺了。
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警醒吧,一个女孩再怎么喜欢你,再怎么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你,她也是一个人,不是一个对你的依凭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可以不理解,但要保持基本的尊重。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世纪难题:
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果要认真回答的话,内容量足够出版一本书了。
但其实所有技巧手段万变都不离一个字:哄。
当然,最后能不能哄好,就看各人手段的高低了。
念头转动,苏辙屁股一抬,人贴到了夏沫身旁,牵过她温软的小手,轻轻揉捏她的指头。
夏沫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不说话,也不挣扎,对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客厅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林溪鹿垂着眼睛偷偷往这边瞧,有一些坐立不安。
苏辙朝她看了一眼,“你去厨房切一盘水果,给你闺蜜降降火。”
“哦…”林溪鹿忙不迭收起腿,掀开膝盖上的毛毯,裹着白袜的脚掌踩进棉拖。
“快点,慢慢吞吞的。”苏辙在后面催促。
林溪鹿被他催的心慌,匆匆忙忙起身,走过茶几转角时,膝盖不小心磕在了上面,顿时一脸受痛地捂住了腿。
夏沫转头,怒瞪着他。
苏辙皱眉,“慢一点,又没人催你。”
林溪鹿:“……”
“不许凶她!”夏沫擂了他一拳。
苏辙惊讶地转回头,“原来你没有被禁言啊?”
夏沫深吸一口气,拳头不自觉捏紧。
明知道苏辙这是在故意激自己,可见到他欺负自己闺蜜,她却还是忍不住出口制止。
她扭过头不搭理他,朝林溪鹿关心问道:“小鹿鹿你没事吧?”
林溪鹿揉了揉膝盖,摇摇头,脚步有些趔趄地朝厨房走去。
“我去看看。”苏辙穿上鞋走进厨房。
林溪鹿正站在厨台旁,弯腰揉着膝盖。
苏辙直接走过去,卷起她的裤腿,用力往上一捋。
一根匀称纤细的雪白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膝盖刚才被桌角磕到的部位留有一小块乌青。
苏辙有些心疼,朝上面吹了口气,然后用手指轻柔地按压。
林溪鹿低头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反应过来,顿时一脸慌乱。
她一只手拼命地把裤腿往下拉,另一只手撑住厨台边缘,扭身朝客厅看去。
她站的这个位置是客厅视线的视角,这里看不到客厅的情况,闺蜜那边自然也瞧不见他们在做什么。
林溪鹿绷紧的身子松弛下来,这时她听到苏辙用温柔的声线问她:“还痛吗?”
林溪鹿回过头,有些委屈地抿起小嘴,摇了摇头。
苏辙抬头,发现她双眸有水光闪动,想来刚才撞那下力道不轻,给她疼出了泪花。
苏辙起身把她搂入怀中,手掌温柔地摩挲她后脑的头发,“抱歉,我不该凶你的。”
林溪鹿鼻头一酸,满心的委屈似乎得到了宣泄,下意识也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但鼻尖嗅到他气息的一瞬间她回过了神,用力推开他,双手拘谨地垂在腿侧,脑袋下意识地转过去望向客厅。
苏辙蹲下身又揉了揉她的膝盖,然后把裤腿放了下来。
“你快出去吧。”林溪鹿小声道。
苏辙没说话,看着她有些红润的耳垂,手指移过去穿过耳畔的发丝,将它们整理到耳后。
“刚才我声音大了点,但那只是逢场作戏,你不要往心里去。”他再次道歉,看到少女委屈的小脸,这次他没有了欺负她的想法。
“我知道。”林溪鹿指尖捏了捏衣角,“这样她才会理你。”
小姑娘还是很聪明的嘛。
苏辙叹气,“没办法,你闺蜜她不理我,只能出此下策。其实看到你撞那下,我也很心疼。”
林溪鹿手指攥住衣摆下沿,“不要说这种话…”
苏辙从善如流地点头,“嗯,好,不说了。”
气氛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林溪鹿抬头看他,“她这次是真的生你的气了。”
“我知道。”苏辙搓了搓鼻子,表情有些尴尬,“玩笑不小心开太过了。”
“你做得太过分了,不可以那样的。”林溪鹿小脸认真,“她很讨厌开那样的玩笑,你要好好和她道歉。”
被少女用严肃的表情盯着,反差萌让苏辙忍不住笑了起来,搓了搓她的头发,“嗯,我知道,我会好好道歉的。”
林溪鹿微垂着头,被他搓着头发,好似一只安静的猫咪,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切水果的时候注意,不要切到手,不然我会心疼的。”苏辙叮嘱道。
林溪鹿低头抿着嘴唇不说话,苏辙离开后,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苹果,走到垃圾桶边。
拿过削皮刀削苹果,白净的果肉一圈一圈裸露出来,她低着头,目光渐渐地失了神。
回到沙发旁,苏辙冷感很重地搓了搓手,踢掉拖鞋,掀开毯子一屁股挤到了夏沫身边。
“冷煞我也。”苏辙牵过她的手大力揉搓。
夏沫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又恢复了闭麦状态。
苏辙也不在意,一边搓她的手一边自言自语,“你闺蜜没什么事,就是膝盖磕了一下,有点小淤青,过两天就自动消了。”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凶她的,但不这样你也不理我是不是。”苏辙一脸坦诚,夏沫差点没忍住就要扭头瞪他。
她长长地吸了口气,继续闭麦。
然后她余光便见到他拿起了手机,两秒钟后,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公。
她没忍住转头看了他一眼,苏辙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脸的严肃。
这人又在搞什么?
夏沫摸不准苏辙的操作,他这人时不时就搞一些让人眼前一黑的行为艺术,她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所以她没有第一时间接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后自动挂断。
她不动声色,等着看他下一步的操作,下一秒钟,她的手机铃声再次在客厅响起。
来电铃声她设置的是起风了的副歌,独属于她的清澈灵动的声线在空旷的客厅流淌,在厨房切水果的林溪鹿悄悄探出脑袋。
夏沫眼角抽了抽,看这个架势,自己如果不接电话,他那边是不会停下来的。
关键自己铃声音量设置得还不小,放任这么响下去,就算吵不到隔壁邻居,一直听着也挺让人心烦。
夏沫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按下接通键。
电话接通,听筒和耳边同时传来一声音调上扬的“喂”。
夏沫不吱声,斜斜地看着他,等着看他下一步的表演。
苏辙“喂”了两声,见没有人说话,一脸失望地挂断电话。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这人演技这么好。”夏沫在心里嘀咕。
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夏沫看着屏幕里的来电显示,突然觉得很是心累。
看这样子,自己如果接了电话不说话,他还会一直打过来。
这么大一个人了,玩这么幼稚的游戏,他都不会觉得尴尬的吗?
夏沫按下接通键,举起手机,“喂。”
“喂,你好。”听筒和耳边同时传来苏辙“惊喜”的声音。
夏沫扭头看了他一眼,忍着不耐,“你好。”
下一秒,耳边传来的话让她手一抖,差点没有绷住脸上的表情。
“请问,你有见到夏沫小天使吗?”
夏沫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人在搞什么啊!
能不能不要一脸雀跃地说出这么让人害臊的话好不好!
饶是她性格已经很e了,自觉对大部分情话已经免疫了,听到那五个字也忍不住脸庞发热,耳根发红。
特别他还用上了气泡音,那种深沉和磁性的声线令她都忍不住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都没和我用过这样的声音说话!
少女绷紧声线,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不变,“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