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又重新看了一眼照片,照片里秦书虞模样的女人衣服很有年代感,看起来是十多年前的款式,难怪感觉第一眼看过去很违和。
等等,旁边那个是小班长,那这个女人是谁?
“这是我四岁生日和母亲的合照。”秦书虞说道。
“……”
苏辙下意识睁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来回对比秦书虞和她母亲的脸。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秦书虞虽然和她母亲很像,不过两人终归还是有些不同的。
最大的区别便是气质上的差异,照片里的女人给人的感觉是很典型的江南女子形象,温婉如水,灵秀典雅。
而秦书虞是冷淡型美女,一眼高冷,然后两人五官上也有一些差别,秦书虞脸型要更润一点。
不过整体来说还是太相似,不了解的人一眼看过去,大概会以为是秦书虞和她母亲是两姊妹,连他第一时间都认错了。
只是班长为什么突然给自己看她和母亲的合照,和她父亲常年不回家有什么关系吗?
苏辙看着秦书虞,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秦书虞拿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因为我和母亲太像了。”
“?”
苏辙一脸黑人问号。
这是什么扯淡理由?
因为女儿和妻子长得太像,所以不想见女儿?
秦书虞缓缓说道:“奶奶说,母亲去世这么多年,父亲一直没有走出来。他认为是自己那两年忙于工作疏于对母亲的关心,才导致母亲病情恶化。”
“我小时候听母亲讲过她和父亲相识的故事,父亲很爱很爱她。”
原来是纯爱战士啊…
苏辙尝试代入秦书虞父亲:
自己最爱的女人去世,自己心怀愧疚,久久无法走出爱人去世的阴影,整日以工作麻痹自己。
然后随着女儿的长大,发现女儿和年轻时候的爱人几乎一模一样,本来已经随时间而逐渐冲淡的思念,每一次回家和女儿见面后,都变得更加浓郁而深沉。
思念如影随形,却求而不得,人生八苦中的爱别离、求不得直接占了俩。
然后还心怀对爱人去世的愧歉,emo因子拉满。
嗯…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难受了。
有时候不怕思念随时间而冲淡,因为人总是要往前走,遗忘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
就怕睹物思情,永远活在过去。
苏辙想到归有光院子里那棵枇杷树,让归有光天天盯着看,时刻提醒自己妻子已经去世,估计归有光也受不了。
所以秦书虞父亲的逃避苏辙也多少能理解一些。
他可以给予女儿物质上的一切,却无法给予陪伴,估计心里也很愧疚。
不过理解归理解,他这样做对秦书虞太不公平,也太过残忍。
代入秦书虞的立场,母亲早年去世,父亲理应扮演一部分母亲的角色,结果竟然因为自己和母亲太像,刻意回避着自己。
单亲家庭背景,本来应该是要更加亲近的父女关系,随着时间推移,反而还越来越疏远了。
苏辙觉得班长只是性格上出现一些自闭,已经是抗压能力异于常人了,换个人来,说不定精神都出问题了。
但很操蛋的是,你也不能多指责秦书虞的父亲什么,如果他天天在秦书虞面前唉声叹气,苏辙觉得对秦书虞性格的负面影响可能还更大。
苏辙摸了摸秦书虞的脑袋,“班长你这样都不怨恨你父亲,换成是我,多少都会对他有一点怨言。”
“因为他很爱母亲。”秦书虞说道。
她的言外之意是,因为父亲很爱母亲,我也爱母亲,所以我能理解父亲,所以我不恨他。
苏辙将她轻轻抱进怀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辜负秦书虞这样的女孩子,大概会早天谴的吧?
他不由想到秦书虞第一次上他家时,老爸和自己的对话。
老爸是过来人,经历过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的过程,所以他当时才会劝自己吧。
因为不仅是伦理道德上的问题,而是在这个过程,对自己的内心也是一种考验。
不过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反正人活一辈子,下地狱上天堂,那是下辈子的事。
此时,一只灰色的鸽子跳到秦书虞手上,歪着头看着相拥的两人。
秦书虞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抚摸鸽子的头,鸽子眯着眼享受。
忽然又飞过来两只白鸽落在秦书虞腿上,秦书虞伸过另一只手去摸,灰鸽子不爽有鸽争宠,朝两只白鸽叨了一下,三只鸽子便在秦书虞脚边扑棱翅膀打了起来。
秦书虞拿过剩下的一点鸽粮喂食,三只鸽子之间暂时偃旗息鼓,凑过脑袋在秦书虞手上啄食。
秦书虞一边喂食一边用手指轻轻抚摸三只鸽子的头。
很神奇的是,经过秦书虞这一番操作,三只鸽子之间也不打架了,吃完鸽粮后,并排排站在她腿上,眯眼享受着她的抚摸。
苏辙默默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
秦书虞投来疑惑的目光,苏辙笑着摆了摆手,“没事,你继续,我就是觉得这个画面还挺有趣的。”
秦书虞低头看着大腿上的三只鸽子,她也觉得挺有趣的,明明之前还因为争宠打的不可开交,自己喂食之后,忽然就相安无事地和谐相处起来。
“大概是因为你的摸摸有特殊的魔力吧。”
苏辙笑道,“你信不信,如果换成我来摸,它们立刻就飞走了。”
秦书虞把腿朝他这边移了移,然后默默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了:你来试试。
苏辙朝三只鸽子伸过手去,他的手刚触碰到鸽子的头,三只鸽子睁眼一看是他,扑棱一声飞走了,几根羽毛从空中打着旋飘落。
苏辙对秦书虞摊了摊手,秦书虞抿嘴笑了起来。
风从秦书虞的背后吹来,她的发丝在阳光下纷乱飞舞。秦书虞偏头看他,抿嘴微笑。世间的一切美好仿佛在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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